陈满年把虞思蜀拉到身后挡住,对面站着的,居然是刚才在礼堂里的那几个漂亮的舞蹈生,她们卸了妆,外面穿着统一的黑色棒球服外套,陈满年差点没认出来。
但他认出了领头的女生,是四班的何愿。
刚才夸了庄弄化妆技术好的那个。
她看起来比周围的同龄人淡定的多,那群女生看见陈满年出来时神色不可避免地心虚躲闪了一下,而何愿没有,她自始至终目光都没有落在哪个点,看起来更像是个局外人。
甚至让人有点怀疑她是来给别人撑腰的……
总之,场面瞬间从以多欺少逆转成两方对峙的局况,虞思蜀身体还是止不住的颤抖着。
刘伞小声问:“动手了?”
虞思蜀被护在二人身后,闻言抬头看了眼刘伞,低声颤颤的回答:“没有。”
陈满年声音冷冽:“有什么事情不能在学校里解决,要跑到这种地方。”
何愿散下及肩的黑发,卸了妆的脸有些苍白,却挡不住五官明艳漂亮。
她抬起眼,瞥了一眼两人身后的虞思蜀。
“陈老师,”何愿声音淡淡地说:“下班的点,您还要管这种事么,会不会太辛苦了。”
陈满年动作不变:“回答问题。”
何愿唇角扬起:“又不是在上课……”
身后的女生拽了拽她的衣角,何愿的眼眸动了动,眼底涌上几分浅淡地不耐。
"陈老师,这个问题恐怕不应该我们回答吧?”何愿说。
陈满年眯起眼睛。
"虞思蜀,”何愿笑了笑,"是谁把我们约在这里的,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虞思蜀咬了咬唇:“陈老师,是我让她们在这里见面的。”
陈满年怔住。
刘伞挑眉:“不要害怕,要说实话。"
"我说的是实话……”杨思蜀有些痛苦的抓了抓头发,“我就是想来要个说法……何愿,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我们平时关系不差吧,你有必要做到这份上吗?"
"我做什么了。”何愿笑容消失。
虞思蜀说:“你不想让我加入舞蹈社演出,你提早跟我说不就好了?!今晚的演出我上不了台,你满意了?”
"的确满意。”何愿声音很轻:“没有你在旁边出差错,这场演出是我排练以来最满意的一场。"
“你闭嘴!”
她愤怒地就要冲上去,恨不得撕碎面前这个伪善的恶魔,她说:“为什么!你们早就预谋好了是不是,你不是说站位缺一不可吗?为什么我不上台演出还能顺利进行,亏我还……"
亏我被关在厕所里冷的发抖的时候没有自己演出怎么顺利进行,我那么愧疚那么害怕,原来——
"都是你设计好的!”
"……”
“都到这时候了。”何愿说:“你什么时候说话才能带上脑子。”
月亮升起,凉夜静寂,巷子明明被高墙四面环绕,此时却偏偏从高处投来一道皎洁月光,洒在何愿的脚下。
及肩发丝拂起,黑色棒球服衬的她脸色越发平静无辜,眼底的不耐却逐渐放大,就像虞思蜀的挑衅争执对于她来说不过是一只拦路的狗,无需费心。
但已经招惹到老师了……
何愿红唇轻启:“葛蓓莉亚的演出需要多少人?”
不明白她为什么提起这个,虞思蜀下意识回答:“八个。”
何愿歪了歪头。
虞思蜀怔在原地。
她们排练舞蹈时,一共有十二个人……
只是预定的上台人员没有变动过,所以虞思蜀平时只顾着自己训练,完全忘记了这档事,何愿一开始就不止招了八个人进来。
"不只是你。”何愿语气平平道:“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不可替代的。”
虞思蜀语气微颤:“包括你?”
何愿笑了笑,没有说话。
“就算是这样!”虞思蜀生气的说,“你有必要做到那个份上吗?把我锁在厕所,还弄脏我的裙子!”
“只是在你换衣服的时候顺手……”何愿愣了愣。
她止住话头,回头瞥了眼后面的几个女生:“你们把她裙子弄脏了?”
那几个女生登时脸一红:“我随便放的,没有注意……”
还不是看她裙子太漂亮了……
虞思蜀一个靠爸爸撑腰的小公主,舞跳得那么烂,凭什么穿那么高档漂亮的裙子?她也配?!
何愿转回头。
虞思蜀冷哼一声:“你做戏给谁看呢?坏事做尽还怕添上这一笔?”
“我赔你就是了。”何愿淡淡道。
虞思蜀眼圈发红:“我要你道歉!”
何愿看着她,眸光清冷。
半晌,她说:“对不起。”
三人同时一愣。
刘伞小声说:“我以为她肯定不会说这句话的。”
陈满年唇线平直,没有说话。
但明显他也没想到何愿会这么爽快。
接下来,何愿又开口道:“弄脏你的裙子不是我本意,如果需要赔偿你再找我。”
“但让你不上台,这件事有问题吗?”何愿语气怜悯,缓缓开口:“我给过你机会,一直到上台排练前,我都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提醒你。”
虞思蜀瞪大眼睛。
"虞思蜀,你确实跳的太烂了。”
何愿说这句的语气很平淡,听上去就像是在说“你的头发乱了”一样轻描淡写,她明晃晃的轻蔑不加半分掩饰,却把虞思蜀从高处狠狠地——
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