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却没有出现陈满年,接电话的是陈落有些惊喜的小脸。
软糯稚嫩的声音隔着屏幕传来,一下子把庄弄胸口那点微不足道的失落吹散了:“庄弄哥哥,你醒了呀?”
“刚醒。”庄弄重新躺回床上,揉了揉眉间:“你们去哪了?”
“我们在五金街,哥哥要给李叔叔看店。”
“噢……”
陈落问:“哥哥,你舒服一些了吗?有没有喝水。”
“喝了。”
“你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就是有点困……”庄弄说着打了个哈欠。
两人正一言一语地说着,欢乐豆的脸忽然挤进屏幕,一双大眼睛有些惊喜的打了个招呼。
“哟,欢乐豆。”庄弄看见她心情也跟着好了一点:“又变漂亮了。”
欢乐豆抿唇,难得有些羞涩的笑笑,像是跟陈落交流了几句,陈落不情不愿地把手机给她了。
她拿到手机后忽然对庄弄神秘的笑了笑,庄弄正摸不着头脑,下一秒,就见镜头反转,镜头里出现陈满年的身影。
庄弄呼吸一顿。
陈满年像是在帮着曹爸爸卸货,他负责一批一批的把货物从面包车上运下来,曹爸爸负责搬进店里。
早春的天气舒适微寒,陈满年穿了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在肘关节处,露出一截青筋凸起的小臂。他来回搬运东西时,腰间的衬衫紧贴腰腹,勾勒出精壮劲瘦的细腰,时隐时现的线条,看起来赏心悦目。
庄弄逐渐就收声了。
他觉得此刻的手机简直就像一个为他量身定制的潘多拉宝盒,虽然明知不该不对不能,但陈满年就是他难得寻见的宝物,打开的时候总能带给他不同以往的惊喜。
就算可能带来邪恶的灾祸,庄弄也丝毫不畏惧,因为他心里只想找到陈满年,尽管结局是不好的。
他看着镜头里陈满年忙碌的身影,和陈落时不时的聊几句,困意逐渐席卷上来,不知什么时候,就揣着满腹的心事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已是傍晚。
门锁隐隐传来转动的声响,庄弄朦胧睁开眼睛,忽然被这动静惊出一身汗。
他匆忙套上外套便小心走出去,还没看清什么,客厅忽然亮起灯。
庄弄的眼睛还没有适应光亮,于是立即捂上眼睛,再拿开时,就和玄关处的四双眼睛对上了。
陈满年语气有些犹豫:“你一觉……睡到现在?”
“……”
庄弄觉得自己听出了陈满年在骂他是不是猪的言外之意,只是略微委婉。
他一脸的睡意惺忪根本藏都藏不住,有点尴尬的说:“啊。”
陈满年低头看陈落。
陈落明显也有点懵:“不是,哥哥下午真的醒了的,我们还开着视频,哥哥不是看见了吗?”
陈满年一噎。
确实看见了……
等他忙完拿回手机时,就看见上面正静静躺着的一张睡颜……
“可以吃饭了,”陈满年下命令说:“都去洗手。”
上桌坐好,开始吃饭。
席间有些静默,陈满年吃饭时还要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交接,两人对视几眼,谁都没敢率先开口。
终于,陈满年吃完放下了筷子,抱臂往后一坐。
如芒在背……
陈满年看着庄弄停下筷子,才开口说:“记得昨晚你是怎么回来的么。”
庄弄一愣,“大概记得……”
他刚要说我喝多了,却突然想到陈落还在,陈满年会意,示意两人到阳台上说。
庄弄回头看了眼陈落,陈落的表情也有点焦急,但还是勉强做了个鼓励手势。
庄弄有点想笑,转身出去前,也回了一个小拳头。
晚风微凉,两人靠在阳台护栏上,庄弄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总算觉得睡了一天的疲惫感被释放出去了。
“为什么喝酒。”陈满年说。
“和家里吵了一架,一周前吧。”庄弄看着陈满年,他似乎对面前的人总有信赖的感觉,于是也不打算隐藏什么。
“元旦汇演之后,沈春声来找我了,想加入我们乐队,又给我们介绍了一个选拔赛。我们之前合作过,他很有天赋能力,我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就报名了。”
陈满年静静听着,看着他说:“什么时候?”
庄弄叹了口气:“两周后,还要是自创曲,这几天都忙翻了。我刚放假总跑出去排练,这事儿就给我爸发现了,小打小闹的演出还行,这种正式参赛的,遇见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可能,我爸坚决不同意,我不可能放弃这次机会,就从家里搬出来了。”
陈满年皱眉。
庄弄说:“住的地方……离五金街也挺近的。”
他从家里跑出来后先是在街上愣了会儿,随后便觉得从心底产生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恍然觉得自己像是断了茎的荷叶,在水面上漂浮着,找不到一个定点。
找房子这事儿他有朋友帮衬,并不难,唯一纠结的就是……
“要住这里,你确定啊?”李放打开窗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光线倒不错,但是不是离你排练的地方有点儿远了?”
“都是市中心,远近没差,多跑两步呗。”庄弄也站在窗前,他情绪低落,没多说什么。
李放有些担心地看他一眼:“实在不行你住我家得了,费这么大劲儿。”
“然后我爸一天之内就能把我从你家揪出来,有什么意义。”庄弄用手抹了一把窗台,沾了一指的灰,他皱眉,有点烦躁。
“先定这几个地方吧,办好明天就能入住,你今天先找个地方凑合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