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去吃点东西?”李放说。
“楼下有家便利店,就那吧。”
“你真是……行吧。”
那晚他们在便利店久违的聊了很多,李放把三个房东的联系方式都推给他了,庄弄无所谓住哪,全盘接下。
傍晚在便利店吃完关东煮,正要起身离开时,李放忽然惊叫一声。
“哎!那是不是陈老师啊?”
庄弄一愣,当即有些不可置信地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就看见穿着一身黑色风衣的陈满年,牵着陈落站在公交站台。
车来了,两人上了车,逐渐消失在庄弄的视线里。
他却保持了很久很久的沉默,久到李放推了推他,调侃他说“你他妈看救星呢”。
庄弄回神,一刹那间他头皮发麻,忽然觉得身体里涌上无尽的力量和踏实。如同落水的人正无望扑腾挣扎时,忽然脚下踩住了一块沉稳坚硬的石头。
救星?
李放受不了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起身说:“你今晚再看着选选,总之各方面条件不错的就……”
“不用选了。”庄弄听见自己说。
李放说:“什么?”
“就这家吧。”
李放说:“这他妈是便利店。”
“噢……”庄弄反应过来,说:“靠,我不知道吗?我说楼上这家,就定楼上这家了。”
李放愣住:“你确定了?这里条件不算是最好的,要不你再想想呗。”
“就这里。”庄弄笃定地说完,又转头看了看那个重新空无一人的站台,重复的说:“我就要在这里。”
……
他没跟陈满年说这些,只避重就轻地把自己最近排练时遇到的瓶颈,和家里周旋的情况说了说。
陈满年了然,半晌沉声说:“那也不能独自喝酒。”
庄弄说:“不安全嘛……我知道,以后不会了。”
陈满年挑眉:“倒不全是因为这个。”
“还因为什么?”
陈满年提醒他:“你还未成年。”
“……”
眼前的这位未成年,显然是忘记了这件事。
虽然他不常喝酒,毕竟要爱惜嗓子。但并不妨碍他从初中的时候就开始泡吧驻唱玩摇滚,未成年这道障碍,还从来没有对他的行为造成过什么实质性的条框。
察觉他表情心虚,陈满年也大致意会了。
他补充:“任何情况下,至少要保证身边有值得信任的人能陪着你。”
“至少能把你安全送回家。”
庄弄不知怎么的,嘴一痒就顺口说出来了:“像你这样?”
“……”
“我说的是把你送回自己家。”陈满年偏头,淡淡地说:“昨天换个人把你就那么带走,你能保证自己的处境还是安全的么。”
两人的眼睛静静在黑夜里无言对峙着。
庄弄张了张口,眼神求知若渴:“不安全是怎样?”
陈满年觉得他真是胆大包天。
他静静看着庄弄琥珀一般清澈见底的眼睛,从上到下,细细扫视他的鼻梁,嘴唇,再到洁白的脖颈,锁骨,最后到他修长笔直的小腿,踝骨洁白如玉,小巧玲珑。
他的眼神赤裸而露骨,只是静静地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甚至没有任何修饰的、下流的言语,就让庄弄瞬间觉得手臂上的汗毛发直。
庄弄不禁攥紧了手,感觉到手心里湿濡的冷汗。
陈满年收回目光,朝虚空看去,淡声说:“这就是不安全的结果。”
“没别的了?”庄弄忽然上前一步,离他近了问。
陈满年凝眸看他,眸底瞬间风云变幻,有些阴沉。
他确定,刚才是看到这小孩害怕了的。
庄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刚才的视线明明让他觉得心惊胆颤,但回过神来后,他看着陈满年清晰锋利的下颌,又忽然觉得心脏再一次狂跳起来。
如果是陈满年……
他是说如果,如果不安全的后果是陈满年……
庄弄胆子一向很大。
他踮脚靠近那个成熟自持的男人,看着他如往常一般,总对着自己的古井无波的一双黑眸,忽然露出别样的情绪,像是警告。却隐隐让他有些心痒。
宿醉的感觉还在吧,他觉得自己的脑子现在就是很不清醒。
但又格外清醒,他完全清醒的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他看着陈满年的那双眼睛,流露出的几分期待,几分试探,甚至都在他清醒的掌控里。
他仰头看着陈满年,离他越来越近,淡粉色的嘴唇暴露在陈满年的视线里,他一面在心底觉得羞耻无比——
一面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唇上霎时泛出湿润柔软的光泽,他心脏狂跳的看着陈满年喉咙上下滚了滚,眼底的情绪再一次变了,变得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