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放垂眸看着他坚持不懈的举动,进教室拿了打扫用具,把人踢开,“去洗个手。”
计砚青抱着两盆花站在一边,“还有几箱东西没搬。”
开学后他就要搬去文科办公室组了,东西不多,但隔了一栋教学楼,还是有些费劲。
“新办公室在哪?”
计砚青抬手给他指了指,心安理得地说,“那里。”
……
有些闷热的食堂里,饭菜香混合着洗洁精的奇异味道,闷了一个假期的学生兴高采烈地分享一个假期的见闻,热闹嘈杂。
庄弄垂头正手速飞快地打字,忽然觉得肩膀被敲了敲,李放拎着领口扇风坐在对面,从兜里掏出一盒定制的减脂餐。
“搬完了?”庄弄头也不抬地说。
“关心人的时候能有点诚心吗,”李放说:“您好歹也抬头看我一眼。”
高晓竖起手指摇了摇说:“没诚心的人不配说这话。”
李放乐了,“你又知道了?”
高晓指着一旁的人,“刚跟我说的。”
“行了,那我也省事再说一遍。”李放扬扬下巴说,“他在干嘛,吃饭玩手机还玩这么起劲。”
“谁知道,”高晓瞟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随意的说:“谈恋爱吧。”
本意只是开玩笑,没想到庄弄飞速运作的手指竟然顿了顿,终于抬起头来,把手机息屏放进兜里。
“真的假的?”李放咬着勺子看他。
“假的真的。”庄弄面无表情地说完,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高晓和李放就笑了,当个玩笑揭了过去,席间高晓吃完,翻了翻手机说:“一班这学期换老师了?”
庄弄说:“区别不大,本来跟四班老师也都差不多。”
“那就行,听说物理换成陈老师了?”
“……嗯。”提到他庄弄忽然想起,自从那天晚上过后,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见面了,陈满年勒令他不准再蹲在便利店等人,庄弄只好妥协,换成电话联系。
他忽然泄劲了一半,连吃饭都变得萎靡不振起来,如同嚼蜡。
怎么有人这样,刚确定完关系就断联半个月——对庄弄来说,不见面当然就意味着断联。
“上午也没来吧?挺久没见着了。”李放说完,又忽然想到陈满年上次没来但是偶遇在医院,当即大惊失色:“不会是他又出什么事进医院了吧!”
庄弄在桌子底下干脆利落地踹他一脚,“闭上你那乌鸦嘴。”
“还乌鸦嘴,”李放弯腰揉了揉腿,一脸震惊说:“你什么时候那么迷信了。”
“去他学校拿资料了吧,他最近挺忙的。”
话落,就见两人看过来,“你怎么知道?”
“……猜的。”
最后一份资料递交上去,陈满年拿着一份档案从大厅走出来,给在烈日炎炎下靠着罗马柱等他的薛景递了瓶水。
“审核流程都过了?”
“说等通知。”
他说完,看了眼面色仍旧肃重的薛景,顿了顿即将送到嘴边的水,补充说:“应该问题不大。”
薛景点点头,这才拧开瓶盖痛快地灌下去半瓶水,擦嘴看着陈满年说:“总算到这一步了,我早说了,就该这样。”
陈满年颔首,但没多说什么。
他目前还无法评判自己做的事情是对是错,但至少是个众望所归的答复,好几次和机会失之交臂,但陈满年最后还是选择了这条路,他想起半年前的自己,那时还沉默而坚定的拒绝了这次保研机会,甚至已经找了几家实习公司,以他的能力,条件待遇自然差不到哪去,但最终还是没有去。
其实要说转变,这几个月里陈落的情况当属最主要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交的朋友多了,陈落不再终日沉默寡言埋头画画,他开朗了一点,这种心理的转变或许会波及身体状况吧,总之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再没往医院跑过。
他做的项目陆续把尾款打过来,并且适时抛出了橄榄枝,陈满年拒绝,对方的交接负责人似乎也并不在意,只是表示后续依旧期待合作。
年后李叔回了南城,喜色溢于言表,看样子本来让他回家的原因最终逢凶化吉,给陈满年结清了工资,还给陈落封了个新年红包,小孩偷偷把钱塞到他口袋里,还以为自己没发现。
龚教授的电话打过来,陈满年思绪被暂且打断,摁了接听。
“情况怎么样?”
“说等通知。”
“谁说的?”
陈满年想了想,“江教授。”
那边的声音听起来终于落下去了,“那没事的,那就稳的。”
薛景靠的近听见了,一下子把脑袋贴过来说:“不厚道啊龚老,当时我交完材料你可是足足吓唬我一周才把结果告诉我的。”
龚教授心情很好的笑着说:“情况不一样。”
“就是偏心。”
薛景又嘟囔了两句,陈满年挂掉电话,说:“你留在学校么。”
薛景说:“肯定,一堆事儿呢,你现在走?”
“下午有课。”
薛景说的心安理得:“翘了呗。”
陈满年默了默:“恐怕不行。”
薛景:?
“我是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