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喃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接个电话,”陈满年说:“你先去吧。”
周喃表情很纠结,他来的路上分明看见了陈满年接电话时那张与往日不同的模样,眉眼含笑,嘴唇翘着,像是被电话那头的人逗得很开心,他性子沉闷,跟陈老师在一起时是绝对看不到对方这个模样的。
谁知他只是上前打了个招呼,陈满年就又恢复了往日里冷淡的面色,甚至是隐隐有被打断的不悦。
周喃想问的话于是也只能作罢……他只是学生,陈满年是老师,他明明不该多想,也不能多想的,更没有资格立场去多问些什么。
对于这些情窦初开的事情,他总是缺乏一些勇敢的天赋。
“……那我先进去了。”
陈满年看着周喃走远,才把手机放下点了点屏幕,发现庄弄已经挂断了。
高晓把人带到包厢里,庄弄刚洗完澡换了一件清爽的白色短袖,发梢没吹干有点潮意,被带进包厢里时眼睛还转着在找人,看起来有几分与往日不同的乖顺。
他来的的确有些晚了,是最后一个没到的,于是包厢只好临时又加了把椅子,庄弄看着周围被挤得满满当当的陈满年,握着椅子的手顿时僵住。
“……”他看了眼高晓。
高晓轻咳了声,顶着空气中两道不善的视线硬撑着把他安排到另一个空位上,却在他快要坐下来时忽然“哎”一声。
庄弄一脸不爽的抬头:?
高晓面不改色地说:“我突然想起来你感冒了是吧?这有空调口对着吹,你能行吗?”
正举着杯子吹牛吹的上头的贺远:“哪那么……娇气?”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没那么娇气的庄弄蹭一下站直了,看了看高晓诚恳的问:“那怎么办?”
高晓走到陈满年身边,把自己早准备好的外套拿起来说,指着自己的位置说:“你坐这行吗?”
全体目光瞬间向他脸上看齐。
庄弄:“……”
有点他妈的明显了吧哥们儿。
偷摸在心底谢谢我吧哥们儿。
两人眼皮子直抽搐的对视半晌,陈满年微微坐直身体:“要不我走?”
“不不不,”庄弄快步走过来,拉开凳子,坐下,嘴里喃喃道:“也只能这样了。”
不敢怠慢他,周围挤成一堆的人又开始陆陆续续的往外挪着散开,庄弄心情很好的没计较这些,他擦着陈满年的腿坐下,和陈满年视线交汇一秒,又转瞬挪开。
贺远撑着头有些晕乎的继续嚷嚷:“刚说到哪了……庄弄一来给我打断了。”
他兀自回想着,桌上的人也不在意的继续谈天说地,陈满年不动声色地给庄弄把热水转到跟前,用眼神示意他自己烫餐具。
庄弄小声说:“喝酒了吗?”
陈满年说:“没点酒。”
庄弄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有些不可置信,又或者是觉得好戏还在后头,于是提醒他说:“待会儿可能会上酒,你要喝点吗。”
陈满年看他一眼:“你很期待?”
犹记这人之前还惦记着和自己比拼酒量的事情,当时陈满年出于为人师表自然直言拒绝了,但现在么……
庄弄有些神秘的笑笑,没有反驳:“是有点……毕竟究竟怂人胆……”
“我不怂。”
“啧,”庄弄手在桌子下不老实地往陈满年腿上探去,“我怂行不行。”
“你不能喝。”陈满年毫不迟疑地说。
庄弄奇道:“为什么?”
“你一喝醉酒容易……”陈满年整理了一下措辞,在想要怎么开口才能显得不那么刻薄,“胡思乱想。”
他艰难地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胡说八道”委婉替换掉。
庄弄很震惊:“有这种事吗!”
“只要把书包放在狗头上,狗就不会咬你……”
“好了我知道了!”庄弄脸红的打断他,忍气吞声说:“我不喝就是了。”
坐了一会儿他又开始坐不住,看着陈满年支着额头回答别人问题时认真的侧脸,越看手越痒,小心翼翼的在桌下伸出手。
“计算机专业发展前景和别的专业没有本质区别,技术性学科往往在理论基础上需要叠加更多层的实践,事实上除冷门专业意外,任何学科……啊……”
女生正在认真听他说话,见他忽然神色有异,“陈老师?怎么了吗?”
“……”陈满年僵硬的挺直几分后背,按住桌下腿上的手,正要继续说完刚才的话,庄弄又忽然探出头来。
他欠欠的说了一句:“是不太舒服吗?”
“没有。”陈满年瞥他,眉梢不动声色地挑了挑,又继续刚才的话,他的声音依旧沉稳有力,说到矛盾处会停顿思考几秒,那短暂的几秒间他神色依旧平淡,桌下的手指却会无意识地在庄弄细嫩的手背上摩挲打圈。
庄弄被他摸得手背有点痒,正想收回来,恰巧陈满年的解答时间也结束了。
察觉他想收回手,陈满年忽然由按着他的手背变成抓紧他的手腕。
他单手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庄弄动了动手腕,凑过来低声说:“不太方便吧。”
陈满年瞥他,漆黑锋利的眼睛忽然闪过一丝暗芒,接着他悠悠开口道:“你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
?
庄弄疑惑的意思还没爬上脸,就忽然变幻的有些古怪复杂了,他单手支在餐桌上,另一只手暗暗跟陈满年较着劲——
因为陈满年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后,就开始处理他了,他正带着庄弄的手,一点一点往他的大腿根处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