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考驾照了？”

“考了，”庄弄笑笑，“你不放心他啊。”

李放把车留给了他们二人后接了个电话便走了，陈满年上车后低头导航到庄弄说的附近临郊的一座小山，一边闻言看他一眼：“他有做过什么让人很放心的事情么。”

庄弄控制不住的低笑出声，随即道：“那我呢？”

陈满年牵了牵嘴角，意思不言而喻。

庄弄眯起眼睛，气的上去就要捣乱，陈满年眼疾手快地把他摁在座位里，带着笑意说：“好了不闹了，安全带系好。”

吉普车缓缓停在上高速前的一个岔路口，庄弄在副驾驶昏昏欲睡，白净的脸陷在宽大的外套里，睁眼朦朦胧胧的往外看了一眼。

“到了？”

他嗓子有点哑，陈满年分神看他一眼，像是怕扰了他的梦境，只低低嗯了一声。

庄弄睡意正浓，只能感觉到陈满年似乎将车停在了某处，寒夜的风裹了进来，车门又很快发出一声沉闷的动静，被轻轻关上，有陈满年在他总是格外安心，连眼皮子都没动一下，又睡了一阵子才悠悠转醒。

已经上高速了，周围的路变得开阔起来，庄弄打了个哈欠，眯缝着眼睛看着陈满年开车时专注冷肃的侧脸，半天没分清梦境和现实。

他把出了些冷汗的手心放在衣服上蹭了蹭，陈满年便被这微小的动静吸引了目光，“醒了？”

庄弄点点头：“几点了。”

“一点多。”

庄弄愣了愣，随后便像奓毛的猫一样提了些声调：“几点？”

“一点零四，”陈满年又具体了些时间，然后在庄弄鼓起脸颊正要生气时忽然开口：“生日快乐。”

“……”庄弄提到嗓子眼儿的不满被陈满年在寂静的夜里这句低沉的生日祝福轻轻打断，斜眼瞅着他说：“噢。”

“十八岁生日快乐。”陈满年笑了笑。

“噢。”

“没睡醒呢？”陈满年忍不住又笑了笑，把一瓶温水放到他微凉的手心。

“什么时候买的？”庄弄正觉得嗓子干涩的要冒火，拧开一口气喝了半瓶，伸手把车窗落下来一条缝，这才觉得清醒了几分。

“就成年了啊，”庄弄老实说：“感觉也就是睡一觉的功夫，不怎么独特嘛。”

“你想要什么独特的感觉？”

“不知道……”庄弄转头看着他，想了想又说：“不过有你在身边，又觉得这十八是有点不一样的。”

陈满年侧眸看他一眼，庄弄刚醒浑身上下带着一股子慵懒随意的味道，他手臂撑着靠在车窗上，劲风吹进来把他的发丝抚弄的有几分张牙舞爪，他微眯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静静注视着自己，仿佛这一瞬世上只剩他们二人在对视。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陈满年强压心底的情绪，手指不自觉的在方向盘上收紧了几分，指尖泛出青白。

“车窗关上，刚睡醒吹风容易感冒。”

“……噢。”庄弄依言乖乖关上车窗，撤回了一条氛围感。

“还有多久到？”

陈满年瞥眼导航：“大概二十分钟。”

庄弄点点头，他刚睡醒，这二十分钟他是无论如何都安静不下来的，陈满年就见他故作乖巧的打开手机，戳戳点点了一阵，又很快抬起头来，清了清嗓子。

“……”陈满年看了眼时间，这期间只过去了一分钟。

一分钟的安静似乎已经是庄小爷忍耐的极限了，他抬头又看了看陈满年：“刚才我睡觉你怎么不把我叫醒？”

陈满年挑眉：“有这个必要吗？”

“那你困了怎么办，”庄弄说：“疲劳驾驶可是很不安全的。”

“我不困。”陈满年抬起手臂摸了摸庄弄的头：“要再睡会儿吗？”

他又补了句：“十八岁的独特少年。”

“……”庄弄顿时笑出声，“独特少年睡醒了。”

他看着陈满年轻松闲适的侧脸，突发奇想地问了句：“你十八岁生日是怎么过的？”

这句话落地，车里的气氛似乎凝滞了片刻，陈满年的唇角似乎僵直了一瞬，好在除此以外也没有刻意表现出什么，庄弄也不至于因为说错话而变得瞬间心虚。

他目光仍然沉着的直视着前方的路，却又因为庄弄的话而被迫陷入了某种不太美好的回忆里，总之半晌没哼出声来。

“我不该问？还是你不太想说？”

庄弄余光一瞬不移的注意着陈满年的表情，故作轻松地主动给他台阶下：“没事儿……我就是忽然想知道点儿你的事，不方便说就算了，等下次……”

“想知道什么。”陈满年初始轻微的怔愣过后便不觉得有什么了，他没想到自己一瞬间的不自然就被庄弄捕捉到了，甚至影响到了庄弄原本的好情绪。

陈满年的手落下来，熟捻地和庄弄微凉的手心交握在一起，“冷吗？”

“不冷。”庄弄心情有点复杂：“你不想说也没关系的，我不是要逼你说的意思。”

“我就是想……再多了解你一点儿，随便什么都行。”

你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动物，讨厌什么书，讨厌什么天气，这些稀疏平常的事情……只要是有关陈满年的，庄弄就总忍不住更近一步地去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