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的气氛沉默到诡异,庄弄给庄见斌发了十几条消息,只收到一句言简意赅的命令:回家。
庄弄把手机丢到一旁去,疲惫地闭上眼睛。
转眼间到了派出所门口,谢非叮嘱刘伞好好在车上待着,主动下车去和门卫交涉情况。
剩庄弄和刘伞在车上的情况稍显尴尬,少了一个陈满年坐在中间似乎情况就会天差地别,即使大多数情况下陈满年只是静静坐着不说话。
刘伞主动开口打破僵局:“你明天上课吗?”
庄弄说:“不上。”
“放假了?”
“周末。”
“噢。”
再次无话。
又过许久,刘伞再次开口,“陈满年是不是上周刚离职呢?”说完刘伞都想咬自己舌头,没话说可以不说。
庄弄嗯了一声。
“今天这事,”刘伞斟酌再三,还是开了口:“跟你有关系吗?”
“……我不确定。”
刘伞叹气,换了种问法:“那他知道跟你有关吗?”
“……”他开口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庄弄心乱如麻,吊着一口气说:“我也不知道。”
庄见斌没有给他任何答复,陈满年那边同样是不知道什么情况,庄弄回答不了刘伞的问题,他不是不说,是真的不知道。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刺扎在陈满年皮肤上,庄见斌想给他拔掉,又无从下手,只能从陈满年那边做文章。
庄弄甚至滋生了临阵逃跑的想法,他太害怕这一切真的和自己有关,害怕陈满年很快洞察一切然后给出的处刑结果。
可惜没时间给他做决定,谢非很快回来,把车开到路旁边。
“都调解的差不多了,签个保证书陈满年就出来了。”
庄弄打心底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略带不安地说:“什么意思?都解决了?”
“看样子只是暂时的,”谢非把车开到路旁边,一边说:“陈落妈一直哭喊着要把陈落带回老家,不可能直接让她把人带走,但陈满年也不具有……正规拒绝她们的法律效力。”
谢非说着看了一眼庄弄,果然,他这番说辞没有安慰到任何一个人。
“我也不了解具体情况,总之两边一直在争论,对面仗着两个老人使劲撒泼。”谢非说:“她想把陈落带走还得找律师打官司,没那么容易的,陈满年暂时还应付的过来。”
“暂时?”庄弄皱眉:“意思是无论如何陈落都不能留在陈满年身边吗?”
他硬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谢非回头看他解释道:“这是抚养权的问题,他们两个对陈落都享有法定抚养权,只要陈满年不同意,陈落妈妈是不可能直接带走陈落的。”
刘伞觉得庄弄有点心急了,他想说点什么打圆场,刚好一抬头就找到理由了:“哎,那是陈满年吧?”
庄弄想问的话在嗓子眼里踩了个急刹车,抬头看过去,还真是,于是立马下车。
陈满年还是早晨走的时候穿的那件深色衬衫,他一手提着医院的袋子一手抱着陈落,衬衫有些皱巴巴的,这一天突遭事变,他眼下已经有了浅淡的乌青。
庄弄看着他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缓缓走来,忍住抬腿就跑的冲动,脊椎僵直。
……老天保佑,但愿陈落真的能平安无事的留在陈满年身边。
庄弄没向前走去,陈满年却一抬眼就看见了站在路边的他。
庄弄的身影在昏黄的路灯照耀下显得分外柔和,与陈满年满身寂寥不同,他看着就暖洋洋的。
陈满年走近,低声问:“你怎么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