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弄偏头,“担心你。”
“……”他语气又低又生硬,还不肯看自己,陈满年以为庄弄是生气自己整整一天杳无音讯,于是目光放软了些。
“临时出了点事情。”
庄弄低低“嗯”了一声。
他不质问也生气,陈满年反而心里有些忐忑,想要解释并且安慰一下自己的男朋友,但他怀里还揣着陈落,怕自己这时候在路边伸出手把庄弄揽进自己怀里看起来会像什么刚经历蹉跎风雨的三口之家,于是只是试图用安慰的目光安抚着庄弄。
谁知庄弄一抬眼看着陈满年这样看着自己,脱口而出:“你瞪我干什么?”
“……”
时间不早了,刘伞从车里探头出来:“走吗?”
陈满年看见他有些意外,他不知道这是谢非的车,正要点头上车,派出所门口又是一阵动静。
几人齐齐抬头看去,是一对夫妻推搡着走出来,男人似乎言语间在责怪数落着女人,随后独自上了车,把女人丢在原地,驱车离开。
那应该就是陈落的“爸妈”,因为陈满年看见他们后,立即拉开车门把陈落塞进了刘伞怀里。
刘伞差点被攮出内伤,谢非看见有人走过来却是眼神一沉,手快的把车窗升上去,防止他被人拍到。
女人很快面带怒色地走过来,伸手就要推陈满年。
“陈落呢!你要把我儿子带到哪里去!”
庄弄猛地上前截住她的手腕,男孩子有劲,他接住这双手的刹那就察觉她丝毫不收敛的要推搡陈满年,于是手劲也没收敛。
女人瞪大眼睛,“你谁啊你!”接着反手用指甲狠狠在庄弄手背留下几道红印子。
庄弄不吃阴招,感觉到手背火辣辣疼的一瞬间怒从心起,用力把她甩到一旁去。
女人不依不饶的要上前,陈满年横手挡在庄弄身前,看向她的眼神如结寒霜:“你撒野前能看看地方吗?”
他们还没走出派出所五十米,出来倒水的警察眼神掠过这边,站在保安厅后面时不时的投过来两眼。
女人恶狠狠地瞪着陈满年,她已经不似当年雍容俏丽,短短四五年间,就变得面色蜡黄遍布细纹,眉眼间那点年轻时轻蔑和愚蠢也没了,变得偏执算计,不变的倒是一如当年看见陈满年时那厌恶和隐隐的畏惧,她嗓音嘶哑:“谁撒野了,把陈落还给我。”
陈满年垂眸看着向蓉,“你还知道他叫陈落啊。”
“那是我儿子!”
她讲一句话往前凑一步,越凑越近,陈满年面无表情地拽着庄弄往后站了点,“我倒也没说是我儿子。”
向蓉愣了愣,大叫道:“没教养的东西!”
庄弄神色冷了下来:“嘴巴放干净点。”
“我就这样,你想怎么样!”那女人简直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全然不顾刚才有多痛,只是一个劲儿地挑衅,:“你是谁啊?”
“跟你没关系。”
“我是他弟弟。”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庄弄心一横,想着反正冒充陈满年弟弟的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干了。他说完似乎感受到陈满年朝他瞥来略带震惊的一眼,傻子才这时候跟他对视,庄弄只定定地直视着女人。
“弟弟……呵呵,”向蓉忽然冷笑,想到那个让自己受尽委屈毁了自己一辈子的男人,便开始口不择言:“他还有别的私生子?果然,你们这些烂货,你们陈家的男人是一家子烂货!老的出轨成性,大的狼心狗肺,陈落更是个连自己亲娘都不认得白眼狼!你们一家都遭了报应!”
她眼球突起,骂起来脖子连着脸红成一边,撒泼一般痛诉着,周围路过的人都不免投过来几眼。
陈满年一开始听的不置可否,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还要拍着手附和两句,直到她开始骂陈落是白眼狼,陈满年猛地上前一步,目光直直逼向她。
他身高接近一米九,乍然逼近将将一米六的向蓉,眼底好似浓云翻滚,布满阴翳,宛如一座山一样压了下来。
他一字一顿地开口:“向蓉,你闹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