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文驰暂时放过了陆清,转头看向门口。
这一次,他却没有像之前那样,二话不说就把人往屋里拉。
屋内已经满了五个人,没有多余的名额给屋外之人了。
门外的人迟迟得不到回应,语气愈发焦灼:“能不能让我进去借住一晚?我是电台主持人!我知道很多外面的情报,比如附近游荡着什么怪物、哪里还有活人,甚至还有电台内部传出的隐秘消息……这些我都可以告诉你们!”
绍文驰没答话。他微微侧过头,假作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屋里各人的神情,而那双锐利的眼睛,大半余光都死死钉在陆清身上。
然而,陆清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面色平淡如水,仿佛对门外那个携带着重要情报的电台主持人毫无兴趣。
绍文驰登时眯起了眼。
越是这样,他越想唱反调。
下一秒,绍文驰毫无征兆地抬手端起猎枪,枪口猛地一调,对准还蜷缩在墙角种蘑菇的大伪人就是一枪!
“砰——!”
大伪人连哀鸣都未及发出,便沉重地栽倒在血泊中。
屋内骤然一静。
白天他们没有驱逐任何人,现在天已经黑了,想腾出名额,自然只能用点非常手段。
绍文驰放下枪,径直走到门边,一把扯开门板。
“现在有位置了。”他冲门外那人笑了笑:“欢迎进来,电台主持人。”
说完,他便侧身让开路。
在这期间,他的视线仍旧若有若无地黏在陆清身上。
陆清对此无可奈何,只能报以沉默的注视,眼睁睁看着电台主持人进入屋内。
“谢谢,谢谢你们愿意收留我。” 电台主持人一边道谢,一边急匆匆地往里走。可前脚刚迈进来,他的步伐就突兀地死死刹住。
地上,大伪人的尸体还热气腾腾。
那怪物被猎枪近距离轰烂了半边身子,血浆呈放射状糊在洁白的墙壁上,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处安全的避难所。
主持人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他惊疑不定地环视着屋内的生还者,像是在判断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又像是在犹豫自己现在退出去还来不来得及。
绍文驰将他的迟疑尽收眼底。他俯身一把拽住大伪人的腿,拖着尸体往门口走。
刚补好的门板被他硬生生撞开,发出一声闷响,边缘又裂开了一道口子。
“走你。”绍文驰毫不客气地将尸体踹进黑夜,顺手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尘,将门死死关上。
“好了。没事了,别怕。”他抬起头,冲惊魂未定的主持人笑了笑:“我们好好聊聊吧。我对你的身份非常感兴趣。”
一旁的西装男见状,心头登时升起一股同病相怜的悲凉。
他有些于心不忍,试探着挪动脚步,想凑过去悄悄给新来的提个醒。
比如少说少错,比如别老实回答绍文驰的盘问,再比如离这个疯子远一点。
可他才刚抬起脚,绍文驰就像脑后长了眼睛似的,一记冰冷刺骨的眼刀猛地横扫过来。
西装男浑身一僵,那些到了嘴边的警示瞬间被吓得咽回了肚子里。
绍文驰这才重新看向电台主持人,语气又恢复了热情:“要不你先去我房间待会儿?眼下也没什么房间能住了。”
“203分明还能住人……” 西装男在心里疯狂腹诽,却到底没敢把真话说出口。
电台主持人显然还没弄明白屋内的气氛,只觉得这个新认识的人实在热情得过分。他刚从外面进来,原本还以为自己得睡地板,没想到居然有人这么热情地邀请他同住,一时间还有些受宠若惊。
“好啊好啊。”他连忙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说罢,他紧紧抱住怀里的设备包,在楼下三人复杂并带有同情的目光注视下,乐颠颠地跟着绍文驰上了楼。
没过多久,二楼便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重物撞击声。
楼下的三个人同时脊背一僵,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随便告诉你?我什么都不知道!”
紧接着,是主持人充满了惊恐与困惑的变调惊呼:
“呀!你、你这是干什么?!”
“这绳子是拿来干嘛的?放开我!”
“啊!等等——你先等一下——呜呜,呜呜呜——!!”
后面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被死死堵住嘴只能发出的微弱呜咽。
楼下三人站在原地,谁都没有说话。
半晌,陆清默默收回了视线;西装男和猎人也飞快地低下头,假装自己是个又聋又瞎还哑巴了的残废。
二楼的房间内,绍文驰一边动作熟练地捆绑着挣扎的主持人,思绪却控制不住地飘向了楼下的陆清。
陆清实在太可疑了。
他之前几乎处处顺着绍文驰的决定,不争不抢,颇为顺从,像是无论绍文驰做什么,他都只能跟着接受。可后来绍文驰想验证他的身份时,陆清又偏偏露了馅——大蒜不吃,这怎么看都像个伪人。
绍文驰忽然有了个猜想。
或许,他和陆清根本就不在一个阵营。
这倒也合理。
如果他们两个都是正常玩家,那么按照绍文驰一开始的打算,只要第一天把西装男放进来,之后无论谁敲门都不再开门,他们完全可以安安稳稳地熬到第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