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陆清的事情后,绍文驰这才将目光投向了在场的另外三人。准确来说,是投向了缩在西装男旁边的电台主持人。
“对了。”绍文驰走过去,随口问道,“今天辨别伪人的方式是什么?”
在他的认知里,既然电台主持人本人都已经跑进了旅馆,那么外面的电台节目自然也就停播了。今天的新情报,大概只能直接从主持人口中问出来。
然而,他才刚刚凑近,电台主持人便猛地哆嗦了一下。
主持人死死盯着他,瞳孔涣散,嘴里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你是伪人,你是伪人……”
绍文驰:“……”
看来刚才发生的事情,对这位脆弱的主持人的刺激稍微有些大。
他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我问的是,今天该怎么辨别伪人?”
可回应他的,依然是“你是伪人!你是伪人!”
绍文驰眉头一皱,缓缓举起了刚刚揍完人的拳头,在主持人面前威胁地晃了晃:“好好说话。”
主持人盯着那只拳头,整个人抖得更加厉害了,他控制不住自己地喊道:“你是伪人!你是伪人!你是伪人——”
“啪”的一声,西装男眼疾手快,死死捂住了主持人的嘴。
“嘿嘿,他疯了。”西装男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一边将人死死按在怀里,一边冲绍文驰保证道,“你不用管他,我会看好他的,保证不让他乱说话。”
绍文驰无言地看了两人片刻,最终还是放弃了从主持人口中榨取情报的打算
他转过身,走到那台略显老旧的电台旁,屈起手指在外壳上轻轻敲了两下。
“喂。你们主持人已经疯了,今天还有没有新广播?”
话音落下,那台电台似乎抖了抖。但随即又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只是绍文驰的错觉。
本来就该这样嘛,这又不是灵异副本,一个铁皮壳子怎么会抖。
绍文驰正这么想着,原本沉寂的电台里忽然响起一阵沙沙的电流声。
“滋啦滋啦——”
片刻后,一道略显失真的声音从中传了出来:“今日伪人辨别方式是检查眼球。眼球布满红色血丝者为伪人。”
听完广播,绍文驰挑了挑眉,脸上露出几分玩味的感慨:“哦?真奇怪。”
他看了看已经神志不清的原主持人,又低头瞅了瞅仍在尽职尽责播报的机器:“难道你还有换班的同事?”
不过转念一想,在无限世界的规则里,这种可能性并不低。
这里的副本大致可以分为两类。
有些副本依附在一个庞大的完整世界中,玩家每次进入的,不过是从那个世界里单独截取出来的一小片区域。这样的世界本身拥有完整的社会结构,居民与工作人员自然源源不断,死了一个电台主持人,再换另一个继续播报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还有一些副本,本身就是完全封闭的。
它们没有副本之外的世界,也没有额外的人口。所有场景、角色与流程都只为了这一场游戏而存在,等到副本结束,一切便会重置,再从头循环。
这种副本通常不会特意创造大量玩家根本见不到的角色,更不会为了几句广播,额外准备一大批轮班工作的电台主持人。
眼下这个副本,看来多半属于前一种。
外面或许还存在一个更广阔、更令人绝望的沦陷区域,而电台里自然也不止这一名主持人。即使眼前这个已经跑进了旅馆,仍旧会有其他人接替他的工作。
绍文驰随意得出结论,便没有再继续深究。
可就在他准备离开电台旁边时,脚步忽然一顿。
等等。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之前被自己忽略的问题。
在发现陆清是伪人之前,他一直都认为自己已经找到了必胜的方法,因此压根没有认真寻找过其他通关线索。可如今陆清已经被确认是伪人,原先建立在双方属于同一阵营基础上的计划彻底失效,一切都得重新计算。
按照西装男之前的说法,电台每天都会播报一种辨别伪人的方法。
可这并不代表,电台给出的信息就一定准确。
更何况,哪怕电台没有说谎,那些辨别方式也未必能够直接作为定论。
吃不吃打算,可能只是个人口味不同;牙齿比常人多,也可能是极少见的身体特例。哪怕有人真的符合广播中的描述,也未必就能立刻断定对方是伪人。
副本可以故意给出含糊的线索,也可以让玩家因为判断错误而付出代价,却不可能只扔下一条真假难辨、还存在多种合理解释的信息,便要求他们从一群人中准确找出伪人。
否则,这就不是辨别,而是单纯碰运气了。
换句话说,电台里的广播应该只是一条提示。
在这栋旅馆里,多半还藏着其他能够与之相互印证的线索。
玩家需要将广播内容、来客的表现,以及旅馆中留下的信息结合起来,才能逐渐排除干扰,确认真正的伪人。
想到这里,绍文驰缓缓转过头,重新打量起这间他们已经住了数日的屋子。
从进入副本开始,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找到了必胜的方法,因此根本没有认真搜查过这里。
现在看来,他们之前漏掉的东西恐怕还不少。
他原本正想让在场的人分头搜查,看看旅馆里是否还藏着什么没被发现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