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是她的来历,还是信奉她的人都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那些为作恶显灵的故事虽然重口,却在李执和祝夷光的心中立不住脚。
如果她们不是在饭店,或者李执更加健谈一点,她们一定会靠近对方问:“你觉得天阴娘娘到底是怎样的?”
但此刻她们用眼神完成了这种交流。
乏味、兴致缺缺,不过坚信对方和自己一样,不认为这种可能代表正确。
当然她们之间还有自己的博弈,尽管是祝夷光单方面的,不过她却已经蛰伏了很久。结账的时候,收银员说不要发票的话可以送一瓶饮料,从花生奶和荔枝汽水选一个,祝夷光颇有心机的选了后者。
结果李执完全没有发现她的小心思。
展厅在艺术馆的二楼,参观要买票,并且要提前预约。祝夷光作为主办方的朋友,提前登记过要带一位家属,在门口报了名字就可以直接进入。她们给祝夷光和李执两个胸牌,李执觉得很新鲜,挂到脖子上后还把牌子举起来给祝夷光看。
跟预想中的一样,她们在逛展的过程中遇到了仲春迟,对方正在陪一个五十岁往上的女人说话,微笑、倾身、窃窃私语。仲春迟的眼睛很特别,既是明显的双眼皮,看起来却不够大。比起明亮、鲜艳夺目这样的词汇,她给人的感觉更加近似疲惫、温和。在这样旧棉布一样的漂亮里,那只薄薄的嘴唇最为引人注意。“她早年的作品大多是这样。”
“对,一种癫狂的美。”仲春迟说完这句,扭过头,看见了祝夷光跟陪同她的李执。
她那时的眼神有一些波动,不过稍纵即逝,像电影播放回忆片段时并不重要的一帧。跟身旁的女士简短且尊重地道别后,她看向这里,在自己的场合,闲庭信步地走来。
李执的反应就要大许多,她皱起眉来,甚至脚还往后踩了一下。钟竹君过去的画面在她脑海里闪回,吃饭时的表情,睡醒时在她旁边绑头发的样子。
她们还一起去玩过很多次旱冰,在热闹的溜冰场,两个人手拉着手转圈。好开心,好欢乐,笑声和音乐声同时响着,吵得笑得人脑袋疼。
笑声回荡时,她最后还是想到她浑身是血的惨状,仲春迟走过来,简直像钟竹君从地狱还魂。
“阿光。”仲春迟向祝夷光伸出手,称呼很亲切,声音却令人陌生。
“春迟。”祝夷光笑起来,握住仲春迟的手,她已经感觉到身边李执的状况不对,但她却假装没发现。
跟祝夷光握完手,仲春迟的手臂柔软地垂落在身体两侧,她关切地问她:“开车过来的吗?”
祝夷光说:“是。”
李执一直盯着她的脸,因为她害怕的时候并不擅长逃跑。
“这位是?”仲春迟看向李执,眉眼疲惫地笑着,等待祝夷光回答时她的目光是那样含蓄。
祝夷光说:“女朋友。”她也向李执也伸出手,李执没有握住她,反而是盯着她的手在发呆。
钟竹君的手腕内侧有一条浅浅的疤,但仲春迟带了表,李执没法透过表带看见那个位置。所以她呆住,直到祝夷光替她打圆场说:“她不习惯这样。”
“没事。”仲春迟将手收回去,走在祝夷光身边,说:“陪你们逛逛?”
“噢,确实,有很多参展的艺术家我都不认识。”祝夷光接受了她的好意,三个人并排开始走,李执一开始还不想动,直到祝夷光紧紧抓着她的手把她往前拖。
祝夷光的腿还不太方便,所以没办法真的硬拽李执,李执站在原地时,祝夷光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个表情有愠怒也有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