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仲春迟把她的嘴捂住,拉住她的手,将她拉到展厅里的一个角落。
是她,钟竹君没有死,意识到这件事,李执的双脚开始发软。跟在仲春迟身后走的每一步,李执都感觉自己在踩空。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钟竹君没死,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娇娇?娇娇?”仲春迟轻声呼唤她的名字,将李执唤醒后,她第一句话问的就是:“你怎么跟祝夷光在一起?”
“啊,我跟祝夷光在一起,怎么了?”李执一下子消化不了这么多信息,她轻轻呢喃着,直到被仲春迟捧住脸,才抬起眼看她的表情。
“我回来就是为了找你。”
李执确定她就是钟竹君,于是她急忙问:“你没死,也没...哑?”
“这个事情太复杂了,我现在还不能跟你说。总之我不能让别人知道钟竹君没死,但是我不想瞒着你,我不想我们明明找到对方却不能相认。”仲春迟看着她的眼睛,呼吸急促,小心得像是现在就有人在追杀她。
“帮我保守秘密,好吗?”
“为什么?”李执怔怔地发问。
“因为我们是对方最亲的人。”
“不,这几年我一直在找你,但是你为什么都没有联系过我?”李执摇摇头,声音变得嘶哑,最后那句话,就像是从她肿胀的喉咙里挤出来一样扭曲。
“对不起,是我不好,但我向你保证我们不会再分开了。”仲春迟十分怜悯地说着,她当真心疼李执这些年为自己受的委屈,说着,她上前一步将李执抱住。
黑暗的角落里,只有展厅的大门露出一些光,李执垂着眼,既没有抱回去,也没有将仲春迟推开。
在这个拥抱快要结束时,她抬起头看向仲春迟身后的光源,却发现祝夷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站在那里。
“祝夷光。”李执叫她的名字,推开仲春迟向外去追,祝夷光扭过头慢慢地向前,走到电梯口,李执抓住她的手腕想跟她解释。
但祝夷光十分用力地甩开了她:“别碰我。”
“阿光,你误会了。”仲春迟在这时也追上来解释,她稳稳接住被祝夷光推开的李执,蹙着眉,用很内疚的语气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
“我看她在这里哭,好像很伤心,就没忍住抱了她一下。这件事跟她没关系,是我没把握好分寸。你生气的话,我...”
“你给我闭嘴。”祝夷光盯着仲春迟的脸说,她上前一步,告诉她:“这是我和她的事,用不着你在这里解释。”
“李执,过来。”
“啊。”李执走到祝夷光身边,低着头将祝夷光的手牵住,这次对方没有甩开,反而将她往自己身后拉了一点。
“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祝夷光抬起下巴调整着情绪说,说完这句,她有点轻蔑地看着仲春迟的脸,笑了一下说:“今天就先回去了。”
电梯到了,祝夷光拉着李执走进去,电梯门关上时仲春迟还是那副抱歉的脸。李执看她微微张开唇,想要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电梯门关上后,祝夷光回头看她的表情,眯起眼睛,问她:“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事?”
“不是。”
电梯门又开了,许多人涌进来,让她们不再有空间说话,直到电梯下降到一楼的大厅,祝夷光和李执跟着人群走出去,李执才追上即使拄拐也走得飞快的祝夷光说:“你小心。”
要是祝夷光现在去报名残奥会,一定可以在竞走比赛得到她人生的首金。
“我小心个屁。”祝夷光听起来真的很生气。走出艺术馆,祝夷光回到车里却没有打开发动机,李执不知道要不要系安全带,但怕祝夷光生气,就老老实实地系上。
两个人在车里坐了十分钟,祝夷光才终于酝酿好了情绪说:“你一开始为什么来找我?”
“一开始是什么时候?”李执真诚地问。
“一开始,就是一开始,你找我,给我我的照片,陪我过生日,还带我去看电影和萤火虫。”祝夷光坐在驾驶座上仔细地描述着,她气势汹汹,李执也就如履薄冰。等她说完最后一句,李执久久没有回应,当然一开口,又是祝夷光所熟悉的“我”字开头。
“不要说你不知道。”祝夷光预判了她的回答。
李执只能沉默。
“说话啊。”
“就...”
“都是因为我跟她有一张合照吗?”祝夷光忍不住替她讲了。
李执被说中,深吸一口气,不知道怎么应对。她不明白祝夷光特意让自己来参加画展就是为了问这个,但好像是她不对,虽然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不对。
祝夷光催她:“说话。”
“对。”李执僵硬地回答。
“你过生日那天我去找你,确实是想问问你认不认识她,但是后面你说不认识,我就没有再因为她找过你。”李执推心置腹地讲道,说完祝夷光看着她,沉思了几秒,然后她终于弄清了一件过去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但你后面好像也没找过我。”祝夷光可算知道李执这套欲擒故纵的把戏是从哪学的了。
李执根本就没有在欲擒故纵,只是她祝夷光在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