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惟竹将周十安送到济王妃别院后便着急忙慌的回城。途径闹市时,几乎都在议论周十安那事。
他眼神犹如淬了冰的刀刃飞向那些人,可又有什么用,议论声丝毫不见少。
他一回府先问侍从,公主在哪,而后直奔那里。才进院中,就见他父亲立在愁眉不展的母亲旁,似在安抚。
赵惟竹急切走近,连忙躬身行礼,“父亲,母亲,我有要事相商。”
公主眼都不抬,语气微冷,“可是与周十安有关?”
“正是,儿子想与周十安成婚。”赵惟竹也不拐弯抹角,如今他急了。
公主一听,心下一沉,只是仍未抬眼看他,只道,“不可。”
“母亲,那些传言皆是假的。我已与她有肌肤之亲,还望母亲成全。”赵惟竹见公主不允,竟跪下来求她。
公主见从不求饶的儿子竟跪下来求自己,气不打一处来。
“你敢说她没被申亚掳走,你敢说申亚没有碰她一根汗毛,如今我断不会让一个名声尽毁的人进门。”
赵惟竹听她如此决绝,一时不知所措。
正在此时,侍从传话来,“宫里来人了,正在大堂候着。”
公主见他还跪在那,怒斥道,“还不起来,想让人看了笑话去?”说完便起身前往大堂。
丞相将赵惟竹拉起后,朝他摇头,劝他莫急,一同赶去大堂。
“参见公主。”
“张大人请坐。”待张恒坐下后,她问,“不知道张大人此次来是为何事?”
“禀公主,与云希郡主有关。今日,圣人审理此案时,申大人称郡主的媚药是申亚解的,济王妃称是赵公子解的。圣人派我来问一声,究竟谁说的是实情?”
公主低头思索,暂未回答。一旁的赵惟竹神色焦急,生怕她否认。
没多久她反问道,“此事怎还让王兄亲自审问?”
张恒也不急,她问什么便回什么。“公主有所不知,那与申亚合谋的,是申贵妃。”
闻言,公主怒极。“岂有此理,他申家当皇宫是他家的吗!为所欲为,太过狂妄。”
她眼尾扫到赵惟竹时,只见他浑身紧绷,生怕她这个做母亲的说不是。
“张大人,惟竹确为云希郡主解了媚药,此事丞相别院的一干人都可作证。若是云希郡主愿与小儿成婚,本宫自当同意。只是还望王兄莫插手此事,让两人自己选择。”
张恒听到她的回复,便起身告辞,“谢公主,下官知晓该如何回复。”
“张大人慢走。”喊来侍从将张恒送出丞相府。
待张恒出了府门,赵惟竹一个箭步到公主面前,刚想开口,公主便打断他。
“惟竹,我这不是同意你与她成婚。我懂济王妃,她既然提了,便是遇到难处了,所以母亲会讲实情。但这不代表我同意你成婚,就算她愿意,我也会让她不愿意的。”她说完,朝外走去。
“母亲!若是她有孕呢。”赵惟竹在她身后说。
她只是忽的停住脚步,但没有回答,复又提步走了。
丞相看着自己儿子失魂落魄,有些不忍心。拍了下他的肩膀,“你母亲这辈子十分在乎名声,你要给她时间。”
“嗯。”
“今日在府里歇下吧,你若这样去她那,她不用想也知道,你母亲是什么意思。只是你母亲说的对,她不一定愿意嫁给你。”丞相说完去寻公主去了。
这厢,张恒得到长公主的准信,着急忙慌的往宫内赶。
一进大殿,便回禀圣人,公主确实说是赵公子解了郡主的毒。申昌理一听浑身冒冷汗,这一回申家彻底落了下风。
圣人盯着他道,压迫十足,“申尚书可是听清楚了?”
他急忙跪下,“是臣的错,臣教导无方。”
“既如此,申尚书罚俸半年,申亚按律处置,此事不得再议。至于云希郡主婚事……”
圣人还未说完,张恒忙不迭的打断,“回圣人,公主特地交代下官莫让圣人下旨。郡主受此劫难,应由她自己选择。”
“王妃怎么想的?”
“回圣人,如今她心绪受挫,臣妇已不再想其他,只想她活着。”
“那便让他们自己决定。叶舟与周十晏留下,其他人退下吧。”
待众人已走远,圣人问,“知道朕让你们二人留下是何意?”
“臣不知。”二人道。
“申昌理的态度你们亦看到了,不就仗着如今朝中世家林立。申家早就烂到根了,可朕却无可奈何。朕如今的夙愿,便是让寒门入朝,与世家分庭抗礼,朕想将这朝廷干干净净交给下一位君主。”说完看了眼叶舟,眼里深意不可言。
“如今将南城粮草案交于你们亦是为此。若是将此事交于那些世家,怕是轻拿轻放。如此,你们可知晓其中阻力?”
“臣知晓。”叶舟回道。
“小心行事,切勿走漏风声,也得抓紧些。”圣人叮嘱道。
“是。”
二人才出宫门,便被人拦下,此人便是申荣。他立于马车旁,眼藏春风,光华霁月,与申家倒格格不入。
“二位公子,在下申荣,想见兄长一面,可否通融。”
叶舟只一眼,便觉得世家怎么培养出如此人物,“申公子请。”
他们到牢里时,申亚靠在木栅上。望着天窗透进来的光,伸手去抓却抓不住。他人在光下,却与光隔着层雾,隐约模糊。
“二哥。”申荣走近牢房,出声打断。
“你来了,比我想的来慢了些。”申亚转过轮椅,语调平淡,不见之前的歇斯底里,或许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二哥可有话与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