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了日子,我告知你们。”
“那你这几日安排作甚?”周十晏问道。
“陪母亲和师母转转”
“怎的,真要筹备婚事?”
“嗯。”
赵惟竹听罢,心里头百般滋味。
周十晏见他神色微黯,大步走至他跟前,一掌拍在他肩上。“你也别把心思挂在放身上,天涯何处无芳草!”
赵惟竹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一把推开他,径直往外走。
叶舟一时哑然,轻叹道,“你要宽慰他,也不是你这么个宽慰法!”
“我又不通此道,不如你去?他这些日子常在酒肆。”
叶舟斜睨他一眼,眸色晦暗不明。“你真要劝他释怀?若是十安届时回心转意,又当如何呢?”
周十晏正色道,“公主岂会扭转观念,他亦不能不顾及孝道。十安既选择远离圣京,便是绝了回来的念想。既如此,不如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可若惟竹不愿呢?非要苦等十安呢?”
周十晏久久不语。
“我知你是盼他好。但我若是他,定不会就此放手,如今权当暂别。情之一字,一旦入了心,生了根,岂能轻易拔出!他既有此执念,便由他去,莫强求释怀。或许念念不忘,终有回响之时!”
“你的意思我明了,是我心急了。罢了,我不会再劝他释怀。将来之事,且行且看。”
叶舟抬手覆于他肩背,“走,瞧瞧去!”
二人一路寻来,寻到他常去的那家酒肆。
周十晏一跨进雅间,便劈手将他酒壶夺过来,掷于桌上。“你如今也学会借酒浇愁了?”
赵惟竹伸手想去够那壶酒,被叶舟挪至他处。他深叹口气,往后一仰,靠回椅中。“你不懂,我如今,恨不能,舍不得!”
“我恨不得母亲,她是皇室女子,宗法礼法压在她肩上,一举一动皆合乎规矩。我亦舍不下她,舍不得她因我为难,舍不得她被指指点点。”
“惟竹,你若真想着十安,便该振作起来!你如此,她又怎会回来。更何况你放知她不喜酗酒之人!”
“她如今远在凌山,又怎知圣京之事。”
周十晏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得暗地给叶舟递了个眼色。
叶舟敛容正色道,“若你自此陷入泥沼,那才是一点机会都不留给自己?”
赵惟竹闻言,暗淡的眸中闪现一丝星光,猛然起身,大步逼近叶舟。目光灼灼,直视他眼眸。“你可是知道些什么?”
叶舟摇头,“我不知。我只知你眼下该振作起来。唯有妥善解决公主与丞相之事,寻得他们点头应允,日后方有去凌山寻她的可能。”
赵惟竹听罢,眼底闪现的那一星光,瞬间小时的无影无踪。
周十晏不忍,“他日你若去凌山,我定助你,这可行?!”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赵惟竹闻言,眉宇间的阴霾散去大半。
这些日子以来,赵惟竹还是头一回在清醒时、趁着天色未暗回了到丞相府。
公主与丞相这些日子依旧如往常般,备好晚膳等他。两人本以为今日又要如前几日那般空等一场。谁曾想抬眼间,恰巧见他进来。
“可要用些?”丞相猛的站起来,声音微颤。公主伸出手,想要牵休他,被他不着痕迹躲开。
赵惟竹偏过目光,与丞相对视,轻轻点头,敛去眼底复杂情绪陪着他们用完晚膳。
用完膳,他见公主眼底都是担忧,却迟迟未语。他率先打破静寂,语气不冷不热。
“母亲放宽心,今日后我不会再碰酒,亦不会去凌山找她。只是母亲也不必再操心儿子的婚事。”他说到后头,声音都有些发颤,尾音哽咽。
公主本就万般心疼儿子,见他如此哪还舍得逼迫于他,“好,依你。但我还是希望你将来身侧有个知冷暖的人!”
赵惟竹不理,只道,“儿子先回了!”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离去,毫无半分留恋。
公主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暗自垂泪。“他在怪我!”
丞相轻叹一声,倾身向前,缓缓牵住她颤抖的指尖。“给他些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