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亭与南月一路跟着林冬回了叶府。叶亭唤来长苍暗中盯着她。
林冬回府后边一直躺在屋内,未曾出门。直至深夜,林冬缓慢行至府中水井,神色泰然。
她将那包药投入水井后,轻提裙摆,正要跳下时,被长苍一把攥回。他派人去请叶亭和南月过来。
南月捡起地上的油纸,轻轻嗅了嗅,面色微愣。对叶亭摇了摇头道,“不是毒药。”
叶亭接过油纸又闻了闻,他抬眸问,“冬娘,今日府中之事母亲定会知晓的。你是同我说,还是与母亲说?”
林冬垂首敛目,不作声。
“那如此,便一同去见母亲吧!”
到了温夫人院中,叶亭先是将在聚缘阁的事与林冬所为告知他。
温夫人闻言,气急攻心。她双手攥紧扶手,身子前倾。“林冬,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在水井之中下药?”
林冬眼眶绯红。她直直跪下,伏地叩首后道,“夫人,一切都是我的错。当年温池从温长老手中救下我与孩子,以孩子为要挟,命我潜伏在你身旁。只是至回圣京前,他从未联系过我。”
“前些日子,他突然遣人让我在二公子的吃食中下药。我起初是不愿的,但他提及孩子,又说于性命无虞,我便同意了。”
温夫人闻言两眼发黑,抓紧叶亭的手问道,“小舟可有事?”
“母亲放心,他毒已解,无事了。”
温夫人担忧叶亭是宽慰她的,又将目光投向南月。“温姨,小亭说的是真的!”
闻言,温夫人紧绷的脊背才放松下来。“冬娘,你继续说。”
林冬知晓叶舟无事,亦安心下来。“他此次让我将药下在水井中,我不能违逆他的意思,否则我的孩子危矣。我本想随着那些药一同沉入井中,没曾想被长苍救了回来。”
温夫人一时语塞。林冬此举,既成了事,亦救了府里人的性命。
思索良久,她摆摆手道,“先将她关在房中。”
林冬规规矩矩地给她行了个礼。“谢夫人!”
待房门只余他们三人时,南月沉声道,“温姨,那药不是毒!”
“不是毒?”
南月微微颔首。“就是温补之药。依着冬娘反应,她应是以为那是毒药,大抵是温池骗她的。”
“那温池此举有何用。暴露她身份?”温夫人,语带急音,透着不解。
南月抚着她的肩膀道,“母亲莫急,待小舟他们到了相城,很快便会水落石出。只是母亲对冬娘从前的事可有了解?”
温夫人摇头。“当年是阿兄将她送来的。只说让我好好待她。”
“温姨,昔日那温池为人如何?”
“阿兄当年自乞丐巷中将他救回,便带在身旁悉心教导。当时三弟亦是阿兄在教导,他与三弟可谓一同长大。后来父亲见他聪慧过人,便收为义子。直到那年变故前,都未曾听阿兄与三弟身边的人道他不是。”
“如此说来,他应不是传言这般?!”叶亭道。
“无论如何,今后府中要加强防卫,莫让人钻了空子!”
“我晓得,月哥。”
而此时,圣京中一处隐秘的宅子,温池正与那人会面。二人围炉煮茶,商谈正事。
那人感叹道,“一晃多年,再见面你我都老了!上次见面还是温老爷子在世时。”
提及当年,温池执棋的手几乎将手中棋子碾碎,下颚紧绷,眼中带着恨意。
“当年义父察觉温礼通敌卖国,却苦无证据。没曾想他勾结申家,心狠手辣害了义父和阿兄一家。”
“他以为捏住我是南域王室的把柄,就能拿捏我!我蛰伏至今,只是想寻得证据。但他却十分谨慎小心,这么多年依旧未寻到有力证据。次此与你相见,是想你能助我一臂之力。”
“你有良策了?”
“以身设局!如今南域王室只余我一人,我该回了。他既与南域有合作,我何不直接做这个人!”
那人闻言,眉眼微挑。“当年你便是不想回南域,才受制温礼与申家。”
“那时我在南域无根基,回去亦成不了事。留在温家,还能为义父和阿兄守住一份家业。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愈发见不得他们嚣张。”
温池将棋子重重掷于棋盘上,素日温润平和的脸上满是戾气。
“你既已决定,我定当助你。只是你此去万事当心,切莫大意!”
“放心。我还要留着这条命,助他们成事,看他们成亲生子。”
那人眸带赞许,微微点头。
温池与那人商定一切后,便连夜疾行赶回了相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