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宅之中,院中清风微扶,秋高云淡。屋内却沉闷静寂,只余纸页翻卷的沙沙声。
叶舟与南晚几人端坐长案两侧。垂首伏案,翻阅余启送来的密信。只是温家在相城已盘踞多年,消息自然堆积如山。
周十晏看完手上那封,颓然向后一靠,脊背深陷椅背之中。
“从这些密信来看,温礼在相城的声望极高。唯一不妥之处,便是当年温老家主薨逝那阵子。彼时传言,是他与温池合谋害的。”
赵惟竹恰好正在看与此事相关的密信,他递与周十晏道,“细细琢磨这些密信,当年温老家主薨逝之事,确是处处蹊跷。”
“老家主向来身子骨硬朗,偏生在长子突遭变故前,便撒手人寰。温家接连折了两位继承人,若这背后无人算计,我断然不信。”
赵惟竹缓缓起身,舒展了下僵硬的筋骨。
“父亲与母亲当年回温家吊唁时,曾借机暗中查探过。只可惜,对方行事滴水不漏,未寻到蛛丝马迹。”叶舟捏了捏眉心。“粮草一案,温家能做主的无非是温礼与温池,或许二人皆知晓。当务之急,是要寻到相城通往南域那条秘道。”
“只是这些密信中,未留下半分线索。”南晚站起身,径直行至长案旁,醍醐为自己斟了盏茶。
长林放下手中密信,抬手问道,“会不会是那些人,根本就没走密道?”
“不会。”南晚将茶盏放在叶舟手侧,轻声道,“若是走的明面定会被人发觉。相城已许久未有车队出城。若是靠零散人手,又怎能运走如此大批的粮草。”
叶舟望着那茶盏之中微微荡漾的细波,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弧度。
他端起茶盏,低头细啜几口道,“大景与南域已不通商多年,粮草只可能通过秘道过境。此等大事,他若不亲自出马,亦会派心腹前去。从这些消息看来,无人去过。”
“这些密信,皆未提及。若是这密道,就藏在他们平日涉足之处呢?”赵惟竹侧首问道。
“若真是如此,便更难寻了。温礼与温池皆是谨慎之人,轻易不会让人抓住把柄。除非战事再起,南域又与温家有所往来,否则难已寻到。”南晚低声道,嗓音透着几分忧虑。
“南域折损大将,军中势必动荡。眼下许是无人能领兵了,那岂不是寻不到秘道?!”周十晏道。
屋内一时寂静无声,几人脸色凝重,面容紧绷。
叶舟见几人陷入低迷,索性站起身,向他们三人交代道,“我与阿晚去一趟余启所说的险地,你们三人今日阅完这些密信,将重要消息汇总起来。”
周十晏望着身前堆积如山的密信,哀嚎道,“这哪里看的完!”
“这几日并无他事。”
赵惟竹见周十晏神色透着几分不平,将一沓密信推至他面前,调侃道,“世子,别闲着了!”
南晚见周十晏那模样模样,好心告知他道,“我已传信回凌山,再过几日,离箫便带着灵芝赶来。”
周十晏一听离箫要带着灵芝来,眼底倦色一扫而空,顿时来了精神,届时,便不用困在在一方宅院,日日与密信为伴!
叶舟未理会周十晏,径直拉着南晚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入夜后,叶舟便与南晚已换上夜行衣。二人借着月色,如影子般离开暗宅。一路寻去了余启所说那处险地。
此地可谓世外桃源,若非余启早已探得入口,或许无法踏足。
只见里头守卫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越近屋舍,守卫越多。
二人屏息蛰伏许久,方寻得一换岗空当,借着半掩的窗户,潜入屋内。
屋内未点烛火,月色透过窗隙探进屋内,勾勒出屋内轮廓。
借着微光望去,床榻上确躺着一人。据余启所言,床榻之人深陷昏迷,应是不会醒来。
但二人丝毫不敢大意,放轻脚步,万分谨慎逼向床榻,唯恐出了变故。
床榻之人,面容安详。若非早已知晓他处于昏迷之中,只怕是会以为他是一个身形消瘦的寻常长者。
叶舟看清那人脸庞,心头猛的跳了一下。顾不得其他,他先是探了下床榻之人的气息,随即侧过脸去,朝南晚递了个眼神。
南晚心领神会,指尖搭上那人脉搏。诊完脉后,向他摇了摇头。
二人正欲先行离去,尚未出门,温池与温齐杨已到。寻常人或许难以察觉这二人的踪迹,但温池却能察觉。
温池方踏入院中,便抬手制住了温齐杨。只见他大袖一挥,凌厉的掌风直逼屋内劈去。
叶舟与南晚闻风而动,身形如鬼魅般一侧,自门内疾闪而出,朝外闯去。
温池岂能放他们离去,三人在院中缠斗,无数隐卫合拢而来。
叶舟与温池双掌相击,劲风之下,温池已认出他是何人。趁着温池错愕之际,二人飞身遁入幽深密林之中。
温池抬手止住隐卫,与温齐杨匆匆入内。见床榻之人并无异状,他依旧不放心,唤来大夫细细诊视。直至大夫说无碍,他方彻底放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