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下腰,将那人搁在锦被外的手臂,轻轻挪进被中。
“出去说。”
温齐杨紧随其后,二人一前一后出了门,随即转身将房门阖拢。
他向前走了几步,望向温池,带着几份怒意道,“二哥,方才为何拦着隐卫不让去追?我倒想看看是哪个小贼!”
温池回身望着他道,“是小舟与南晚!”
温齐杨身形一顿,沉声道,“竟这般快便寻到了,凌山果真名不虚传!那眼下如何是好?”
“等!等灵芝出现,等朝廷消息!”
“可要将大哥送出此处?”
温池抬眸望着远处密林,道,“无碍,他们不会透露。”
此时,密林深处的叶舟与南晚已跑出甚远。二人各自扶住一颗老树,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南晚看着叶舟发丝凌乱,脸颊汗珠如雨般坠落,低低笑出了声。“许久未见你这般狼狈的模样,这温池当真是个厉害人物。”
“深藏不露,大抵说的便是温池这般人。真动起手来,我未必能赢他。若非他动作顿微滞,我们哪能轻易从他手中脱身。”叶舟叹道。“想来,他是认出我来了!”
“方才亦未有人追来,难道与你有关?”
“那屋内之人或是大舅舅!”
南晚未曾想过,温家当年之事,竟如此之快便寻到结果。愣怔之际,只闻叶舟道,“先回去。”
暗宅之内的几人,皆神色紧绷。周十晏在檐下来回踱步,步履间透着几分急躁。赵惟竹端坐院中圆凳四处张望。长林背靠廊柱,手指不停摩挲剑鞘。余启则命人将凉透的饭菜,重新温过。
待二人稳稳落于院中,几人纷纷围了上来。见他二人模样狼狈,便知与人动过手。
“可是发生意外?”赵惟竹目光微沉道。
“碰上温池了,他功夫竟在我之上。”
“少主与晚姑娘可受伤?”长林听闻对方武艺高强,面色骤变,焦急问道。
“无碍。”
“温池功夫竟在你之上?!”周十晏惊诧道。
“他若拼死相搏,我与阿晚恐难毫发无损离开。不过,我瞧着他好似认出我来,方才停了手。与他一起的,是我小舅舅温齐杨,昏迷不醒那位,若是我没认错的话,当是大舅舅温齐翊!”叶舟轻飘飘几句话,让在场几人大吃一惊。
“可密信中有提及,当年他已坠悬而亡!”周十晏道。
“当年父亲与母亲曾去崖底寻过,未寻到尸身。我见那人与母亲挂的画像十分相似,只是如今消瘦了些。”叶舟道。
“这便说得通温家主为何要寻灵芝。”赵惟竹语气笃定道。“若是温池与温家主是一路人,那他亦是想救人的!如此说来,他与温礼并非一党。温礼为恶,他为善。”
“如今大家尚只是猜测,除非温家那位大爷能醒来。”周十晏缓声道。
“我已传信师兄,请他走一遭。”南晚深知,叶舟虽面上不显,心底还是盼着温家大爷尽快醒来的。
“离箫可有来信?”叶舟目光落在一侧余启身上。
“尚未。想来,他早已出发了。可要将灵芝消息透露出去?”余启道。
叶舟摇头,沉声道,“不必,他们既知凌山有灵芝,那凌山定是有他们眼线!”
接下来几日,众人按兵不动,等候消息。同时亦在四处暗中查探。没过几日,离萧便传来消息。
“少主,离箫来信了!”余启一收到信,便阔步走来。
“说了些什么?”南晚上前几步道。
“他已携灵芝朝这边赶来,与门主知会过了,在他离开三日后再透露消息。”
“真若如此,怕是不太安生了。”周十宴收拢折扇,眼底跃跃欲试。
“传令下去,宅内之人严加防范,别让人半夜摸进来。离萧大概多久能到?”南晚吩咐道。
“算下日子,明日便能到。”余启回道。
叶舟望着院中剧烈飘摇的枝丫,道,“都歇着吧,养足精神,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