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什么画眉?画的什么眉?信了你的鬼。
一计不成,直接上手。
豆蔻浇了一圈花,想起前日娘子交代她,今日一早温昭昭要来取账。账本放哪来着?好像还在娘子房里。
急匆匆回院子,隔着大圆窗,就见王爷将她家娘子按在榻上。
她家娘子挣动着:“放开。”
王爷手上摁着她家娘子,嘴里却哄着:“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一定行。”
“行个屁!你画的眉,我都不敢出门见人。”
“娘子怎么不信我?真的,我练了三日,现在已经是个画眉高手了。不信你去问于庭。”
“为何问于庭?”
“我拿他练手的呀!”
豆蔻蹑手蹑脚地取了账本,悄悄出了院子。在心里欢欢喜喜地感慨了一番:果然是新婚小夫妻啊,真是的,让人没眼看!
到前厅时又撞见于庭。
豆蔻一双眼,乌溜溜地盯住于庭的眉眼瞧。
于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迷惑地问:“你瞧什么呢?”
豆蔻哈哈笑了一声,跑远了。
心道:于庭这眉也不必画呀,浓淡合宜,比女子还生得好些。从前竟没发现,以后可要多瞧瞧。
—
这一日,天还未明,窗外就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阮棠前夜喝多了石榴饮子,起夜了两次,一夜未睡好。这时又有了尿意,去盥洗间方便了。回榻时瞧见妆台上,搁着一枚没收进匣子的螺子黛。
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捏着螺子黛回到床上,伸手在赵倦脸上挠了挠,主人只微微皱了眉,睡得很沉,没醒。
阮棠往那张脸上涂画,先描出张牙舞爪的杂毛,原先的眉宽了两倍不止,像“张飞”;阮棠忍着笑,沿着眉尾往脸颊延长,画出一对“长寿眉”。
待要收回手,瞥到对方光净的下巴,心中一动,顺手往脸上添了几道猫儿须。
赵倦长这么大,想必从未这样俏皮过。
阮棠盯着看了一会儿,忍笑忍得腹痛。
春日里的雨实在催眠,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长,赵倦醒来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窗外掩映的花树,嫩生生的。
再瞧一眼身边人,俏生生的。
小丫头睡得脸蛋子红扑扑的,藏在大朵牡丹的绣被里,像一朵小小的海棠花。一时看得柔情蜜意,朝她额头亲了一口,心满意足。
这时忽然想起一个不重要的人,转头看水钟,糟糕,迟了。
他和周济约了今日去郊外跑马。周济似有要紧事,亲自上门催了好几遍,让他无论如何,今日必要赴约。
不过是跑马,犯不着给周济脸。眼瞅着已经迟了,赵倦不再费心梳洗,随意抹了把脸,换了身出门的衣裳,牵着自己的爱驹便出门了。
——他甚至没往镜子里照照。
也是这一日寸头,老天偏要让他丢脸似的。于庭前一日给他支使去明州跑腿了,豆蔻、甘蓝这群丫头,平日总在眼么前转,今日不知怎的,存心似的,齐齐失了踪。
浑然不觉的晋王爷,顶着一张王妃亲手绘制的大花脸,自恃风流倜傥,从闹市里穿过,从城门里穿过,从江南的春天里穿过……
成了越州城中,今日最大的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