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过各的日子？”宇智波田岛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无奈的轻笑道，“你觉得千手族老们会让你和宇智波族各过各的日子，还是你觉得宇智波的族老们会同意？佛间，你我两族争斗已经历经千年，你认为你这样的想法前人中难道就没有过尝试吗？”

闻言，千手佛间的嘴唇抿紧了。

“你说的那些普通人，”宇智波田岛轻轻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他们之所以能只关心收成和冬天，是因为他们背后有千手和宇智波这样的忍者在替他们挡刀，你想让千手和宇智波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前提是没有别的刀来砍你们。但现实是，土之国不会因为你想要和平共处就不打过来，火之国的大名不会因为你不想当刀就不用你。只要乱世还存在，各国就会起纷争，忍者就会作为权贵们手里挥霍的刀，当你作为他们握着的刀，即使你不想砍人，别人也会来砍你。”

千手佛间闻言，握着酒壶的手一颤，猛然抬头盯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所以你的意思是，千手一族只能继续这样打下去？”

“我的意思是，忍族不能只做一把等着人握的刀。”宇智波田岛感觉自己今晚已经叹了很多次气，于是放缓了语气，像是在跟一个固执的朋友解释一件他迟早会明白的事，“我们宇智波族现在有了自己的城，有了自己的粮，有了自己的商路。我们可以不仅仅只靠大名吃饭，也不需要仅仅靠替人打仗活着，而千手也可以做到，只要你不把族人的命仅仅绑在贵族们的战车上。

人活在世不可能指望他人能完全理解你的理想，何况权贵阶层不会平等对待忍者，仅仅只靠善意指望他人的理解，在这乱世的世道里，是难以达到你想要的那种大同世界的，即使你能依靠强大的武力胁迫他们赞同你一时，也无法长久。唯有真正平息乱世，创造一个所有人都得遵守，所有国家都被约束、彼此制衡的制度，到了那时无论宇智波族、千手族，还是其他忍族，才真正能有不做他人手中刀的其他选择。

因为善意会变，人心会变，唯有足够有约束力和完善的制度能够比这两者更长久。”

当听完宇智波田岛这番话，千手佛间沉默了很久，他第一次认识到这个宇智波族的少族长胸襟中所怀之物，那是与他理想某一处契合但又有些不同之物，而他同样也领悟了对方未说出口的更深层的那个想法，更因此，这一刻，千手佛间仿佛预感到了师傅善信口中曾提到的那个“宿命”。

那不仅仅是预感到未来将与对方棋逢对手的宿敌般的命运，还有某种更为难言晦涩的牵连，这使他既想因能遇到理解他的知音而开怀畅饮，又为对方是与他敌对之族的未来首领而难过。

这一刻，酒馆里的喧嚣在他们这一桌之外持续着，有人摔了杯子，有人拍桌大笑，有人低声交易着谁的情报，但两个少年坐在那盏昏黄的油灯下，此刻的眼中只有对面那个未来的“宿命”，酒馆里所有的一切，都像被无线之障隔绝在了他们之外，命运的齿轮于此悄然向前转动一轴。

许久的静默后，千手扉间才缓缓开口，“你说得对。”他的声音比之前轻了些，“但你说的那些，需要一个前提，宇智波有须弥城，有春行长老打下来的商路，有你们族长几十年的谋划；而千手什么都没有，如果我回去让族老们放弃接忍者任务，他们只会把我从族长的位子上拽下来。”

“那就慢慢来，”宇智波田岛举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千手佛间忽而一笑，“我花了数年才让宇智波的老人接受开荒种地与经商，我父亲他们经营数十年才有了小小的须弥城，你才刚回去，急什么？”

听到这带点孩子气的话，千手佛间看了田岛一眼，也忽然笑了一下，那是很淡的笑意，田岛惊奇的发现，此刻他的这幅笑姿，竟然有些像佛寺里佛堂上神像那样的安宁样貌，被这小镇酒馆的灯火一照像，颇有点祥和的意味：“宇智波什么时候居然也学会安慰人了？”

“没安慰你，”宇智波田岛端着茶杯，心里一谨，语气渐渐恢复了带着点疏离的平淡，“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此刻你急也没用。”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佛间喝的是酒，田岛喝的是茶，酒过三巡，佛间的眼神比之前清明了一些，这人酒量比他看上去的好，宇智波田岛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