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去须弥城的送信人回来时,千手佛间正在自家小院的廊下擦刀,那刀是他父亲的遗物,刀身上虽有几处细密的划痕,却不影响刃口的锋利。送信人走到廊下时,佛间恰好擦完刀将布巾放下,送信人低声道,“那位宇智波少族长说‘宇智波的事,宇智波自己解决。’”
佛间闻言,神色平静的收刀入鞘横置于膝上,微微点了点头,送信人便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他当着宇智波传信使的面把您的信烧了。”佛间淡淡嗯了一声,示意送信人下去歇着,自己仍旧坐在廊下没有动,他的手指轻轻搭在刀鞘上,指尖无意识抚摸上面的木纹。
在送出信之后,他心中本就预料到了会被宇智波田岛拒绝,但当此刻真听到田岛的回复时,佛间才发现,心中涌起的情感比预计的要复杂得多。宇智波田岛不接受他的帮助,且用了是最不留余地的方式,当场回绝,当着宇智波家传信使的面烧信,甚至连送信人的面都避而不见。
这其实分明是做给他人看的,宇智波家的少家主意在用这决断的行为,告诉所有可能知道这件事的人,让他们知道宇智波田岛和千手佛间之间没有任何私情,为此故意将行为做的如同千手阴谋于宇智波危机之时分一瓢羹一般,好让人觉得千手佛间并不是在向宇智波田岛示好,宇智波田岛也没有接受任何来自千手的东西。
佛间想起在中立町酒馆里两人饮酒畅谈时对方的神情,当宇智波田岛说“忍族不能只做一把等着人握的刀”的时候眼里的光辉耀如佛间跟随善信礼佛时所见的佛堂里供愿的灯火,而当他劝说千手佛间“你才刚回去,急什么”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的那一点点难以察觉的别扭担忧。
千手佛间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宇智波田岛,那个心思玲珑的少年,是在用他的方式保护他。
这个念头升起来的时候,千手佛间觉得胸口闷得发慌,显然宇智波田岛在他们仅仅数句的浅谈之中,就比他更早看清了千手族内的局面,比他更清楚如果佛间公开对宇智波示以善意,将会遭遇什么后果,但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嘲讽千手佛间怀抱的天真理想。恰恰相反,宇智波田岛甚至通过烧掉那封信来试图保护千手佛间的理想。他的拒绝,不是单纯再说拒绝佛间的帮助,而是把佛间由此递出的把柄原路推了回去,以此警示千手佛间:此刻,我不能接,你也不该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