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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佛间的决意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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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幼年时代,他跟随善信师父游历各国,乱世之中,庶民如草芥,忍者如刀具,草芥不过是被一扎扎割掉的命运,而刀具面临的不过是使用到极限碎刃后被丢弃的命运。那时他以着孩童的天真询问善信,如何能改变庶民与忍者们这般可悲的命运,如何结束这吞噬众多苍生的乱世,当时游历世间日久的高僧并没回答他,只是以一种年幼的他当时尚不能理解的复杂神色看着他久久沉默不语。那时的他满心难解的疑惑,直至在须弥城初见那个少年,那是他第一次有一种佛家所言勘破“我执”,隐隐探到了步出迷津之路的感觉。

那时他是高兴的,既是第一次得见同龄之人中知音的兴奋,也是初次由迷津堪到“悟”的振奋。此后的时日,他既于这红尘乱世中观众生继续寻找自己的道路,也时不时耳闻那个须弥城少主做出的诸多事迹,春秋轮转,对方的名号日益显赫忍界。

而他跟随善信师父的旅程,直至接到父亲去世的族中急信,戛然而止。那时的他心中既有失去唯一至亲之人的茫然,也有以为自己回到族里就能做些什么的理想。然而善信师父似乎早有所料,在他临行前,将他叫到佛堂意味深长的嘱咐,“你于世间游历日久,所见所闻比族里那些困守千手族规与忍者厮杀的老人多得多,这是佛间你的长处,可这也将成为你的短处。千手族老们不会因此就听你的,反而会觉得你在外日久,被外界之物所蛊惑,因此,佛间你回到族中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改变,而是站稳。”

当时的千手佛间虽然听进去了,但并没有真正理解善信那番话里的意味深长,他以为只要自己拿出足够坦诚的心意,就能慢慢让族老们与他互相理解,而他在游历中所悟出的道路,那些在深夜独坐佛堂听禅悟道时想明白的理想,他始终以为只要他说出来,族老中总会有人愿意听。

但当千手佛间此刻再回顾这些时日在族老中的碰壁,他忍不住在心中苦笑,他曾经的那份心思里透着一股何等的少年人天真意气,那理想恐怕在千手族老们眼里看起来,就像是像山林湖中的薄冰,轻轻一踏就碎的轻薄可笑。

尤其自千手佛间上次在族会上说出那番“千手需要改变”的话之后,族老与他之间的氛围就变的极为微妙。一开始,重要的族务决策都会知会他一声,至少走个过场,近来那些决策会议照常进行,只是佛间往往事后才从年轻族人口中得知。千手的族老们像是默契的集体将佛间这个年少的族长隔离在了族务与决策权利之外,族务上不问他,即使千手佛间自行召开的会议,族老们虽然秉承规矩前来,也只是在他开口时沉默地等着他把话说完,然后继续他们的执行方式,仿佛他的声音只是吹过族地里巨木树梢的一阵多余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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