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听你讲述的时候,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她的邀请非常危险。你可能会丢掉性命。”
说到这里,老人抬起双眼,与他对视。
确认到英雄脸上的表情后,老人无奈地笑了。
“……可就算我劝阻你,你也一定不会放弃的吧。”
“你从来都是这样的人。”
还是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他越发焦急起来。
仿佛有什么在顺着他的脚缓缓上攀,像藤蔓或是蛇那样,缓缓勒紧,用温柔的力道将他束缚起来,让他无法顺畅地呼吸。
踏上返程之时,夜幕已经落下,途中骤降暴雨。
迎着繁密的雨滴,他想到了艾默尔。
出现在梦境最后的她,也与其他的少女有着许多相似之处。这让他心中盘旋着一个恐怖的猜想。
想要揭开梦境之谜,最好的方法不是去询问卡斯瓦德,而是去问她——他当然明白这一点。
可回想起她那日的决绝,冰冷的剑刃抵上苍白的皮肤,血液顺着颈部流下……
如果真的像他猜想的那样,她就是伊芙的话……他该如何去面对他呢?
就在这时,耳畔响起了一道声音。
【……瑟坦特。】
是从未听过的,女人的声音。
下一秒,他勒紧缰绳,迫使奔跑着的灰马急停,马儿发出一阵嘶鸣。动物的直觉似乎也使它感觉到了什么,在漆黑的树林中不安地踱步,鼻息粗重。
他屏息倾听,但在耳畔回响着的,唯有嘈杂的雨声。
难道出现了幻觉吗?正这么想着,那声音又响起了。
【快来呀,我在等你呢。】
话语中带着亲昵的笑意。
他辨认出声音的方向——是在海岸的方向。
就像白发的德鲁伊所预料到的那样,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他驱使马儿向海岸奔去。
在沉重的灰色雨幕下,熟悉的海岸失去了以往的面貌,化作不可知的异境。
一片幽暗中,伫立在岸边的那道白色的身影尤为醒目,他一眼便看见了她。
……或者说,“祂”。
从她的身上,他感觉到与影之国女王相近的性质。有着人类女性的外貌,但就算是从未见证过神秘的人,只要瞧上一眼也能感知到她在本质上的不同。
明明身处暴雨中,身上却全无淋湿的迹象,从这一点便能看出她的异常。
这有着人类女性外貌的生物行船而来,银色的船停靠在她的身旁,随着波浪浮动。一同浮动着的,还有她矢车菊蓝色的裙摆,宛如晴空下海面的色彩。
她淡金的头发修剪得很短,像是男人一样的发型。但这丝毫没有损伤到她的姿容,反而衬托出头颅饱满的形状,展现肩颈优美的曲线与白皙的肌肤。那肌肤有着像贝母一样莹润的光泽。
然而最为摄人魂魄的,是掩映在金色睫毛之下的那双紫色双眸。
那双眼睛让他想起曾经听过,有关弗魔族的传说。据说弗魔族之王巴罗尔的眼睛有着魔力,能杀死注视着的生物。
从女性异族的那双眼睛中,他也感知到了魔力。那是一双魔眼。
但被注视着的他没有死去,说明她的眼睛有着不同的能力。
她向他招了招手,他下了马,迈过粗砺的沙砾,向她走去。
等他走到面前,她欣然微笑着,说:
【啊啊,终于见到你了。】
【这里不适合谈话。来吧,和我一起离开这里,我会一一向你道明真相。】
像是已然料到他不会拒绝自己,她说完,便先一步踏上银色的扁舟。
他没有立即跟上去,而是望着她随海浪微微摇曳的身躯,问道:
“……你究竟是谁?”
她在船中坐稳,海浪又一次冲向岸边时,自那浪花中显现出三只白马,在水面之上如履平地,身体与船只维系在一起。
她微微仰起头,对审视着自己的阿尔斯特英雄回以从容的微笑。
【我是芬德。】
这样说着,向他伸出邀请的手。
芬德——他曾听说过这个名字。仙后芬德,传说中海神玛纳南的妻子,仙境的女主人。
没有再询问什么,他握住了她的手。
女性瓷白的肌肤带着与海水一样,冰冷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