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头心下先是一惊,待他看清来人时,惊愕变成不屑。
“蒋老太婆,你不去守着你的烂药铺子,来这儿凑什么热闹?”
蒋雪瑛看了看地上的习斓,她脸色十分难看,举着拐杖狠狠打向老头:“我叫你滚!”
老头冷笑一声,他抬手一把攥紧了拐杖,嘴边露出阴恻恻的笑:“老太婆,这儿没你的事,赶紧滚,否则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完,他攥着拐杖往前狠狠一推,蒋雪瑛被拐杖的力道掼到墙上,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疼,孙老头手一松,她噗通一声往前扑倒在了地上。
看着她狼狈倒在地上,习斓不顾脸颊上的疼痛,扯开不断流血的嘴角,发出细微的声音:“蒋婆婆......快走......”
蒋雪瑛慌忙在脏兮兮的泥地上摸到拐杖,然后杵着拐杖颤颤巍巍站了起来,她死死瞪着孙老头,一张脸涨得通红:“你......你信不信我去报官!”
“去呗。”孙老头转身走到习斓面前,开始解裤腰带了,他几乎不把蒋雪瑛当回事:“等你报官回来,我刚好完事儿。”
“哦对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蒋雪瑛,鄙夷地笑了一声:“你要是嫌报官麻烦,可以出去随便拉个人进来,你看谁会搭理你。”
说完他就蹲了下来,解开习斓脚腕上的布条,然后......倏地,后背传来动静,老头脸色一寒,光着屁股往旁边一滚,他余光瞥见刚刚自己所在的地方有数根银针闪过!
咻咻咻,银针接连闪过,钉入后方的墙上,根根深入,定睛一瞧,银针上竟然有黑色,有毒!
“死老太婆。”他脸色阴沉地站起身来,看着握住拐杖的蒋雪瑛,又盯着她手中的杖头看了半晌,那里面似乎有机关,刚刚带毒的银针就是从这里面射出来的。
看着他不断逼近,蒋雪瑛面色一变,她趔趔趄趄地往后退:“你......你要做什么?”
“你竟敢坏我的好事。”孙老头粗暴抢过她手里的拐杖,他精瘦的身上是一块块虬张贲勃的腱子肉。
他研究明白后,将杖头对准蒋雪瑛,嘴角咧开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尝尝你自己毒针的滋味吧。”
他动作太快,话落的同时按下杖头的机关,蒋雪瑛来不及反应,眼看毒针嗖嗖飞来,一道人影却比毒针更快,只听闷哼声响起,蒋雪瑛大惊,她接住习斓软下的身子,泪眼婆娑地搂着她坐在地上:“孩子......孩子......”
蒋雪瑛脱下自己的外袍,裹在习斓身上,她苍老的手颤抖着拔下射入习斓身上的毒针,老泪纵横。
尚未毒发,习斓还有意识,她仰头看着蒋雪瑛,声音细弱得像小兽:“蒋婆婆......快走......”
她忽然有些恍惚,隐约看见高墙之上有什么东西。
“啧,真是麻烦。”老头挥舞着手里的拐杖,他阴沉地看着眼前的一老一小,感觉有点棘手。
不过片刻后,他握着拐杖逼近:“也没事,一起杀了吧。”
他目光落在习斓身上,嘿嘿一笑:“大不了死了之后我抓点紧,还是热的,不耽搁办事。”
“嘶——”一道突兀的、危险的声音突然响起,三人皆是一愣,不约而同地循声看去。
身后废弃的一堆竹篾里,缓缓走出一只猞猁,它周身妖气浓郁,一双兽瞳漆黑圆润,配上巨大的、尖尖的耳朵看上去竟有些憨态可掬。
可老头不敢放松警惕,这很明显是妖。
习斓艰难地开口:“丁丁......”
猞猁不满地呲牙,尖利的兽齿看得人胆寒。
习斓逐渐没了意识,昏迷前她轻声喃喃:“是丙丙......”
天阴了下来,片片黑云积在绥南府上空,风雨欲来。
“小姐,百无禁忌说不定关铺子了,咱们改天再去吧。”
“不行,我现在就要去。”
“小姐......”
“无双。”汪和宜停下急促的步伐,一脸不满地转头看着丫鬟:“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老想着和我唱反调?”
无双有些委屈地低下头:“都说那西山姬性情乖张古怪,我害怕小姐受委屈。”
汪和宜却道:“恃才傲物,有本事的人一般都古怪,人家有这底气,我要有这本事,我比她更古怪,何况我们是去求她看事的,她......”
她的话戛然而止,目光紧紧跟随着墙根下的一只“猫”,目不转睛。
“那只猫,好特别。”她指着丁丁,同无双说道。
无双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有些惊讶:“好......好可爱。”
丁丁顶着一双尖尖的、大大的耳朵,一双圆溜溜的兽瞳看得人心里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