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
似乎觉得有些羞耻,汪和宜脸色微红,她咬了咬嘴巴:“你是不是觉得不像话?当女儿的怎么能来算爹的流年运势,且还是感情......”
吕铃没觉得这有什么,她问:“缘由是什么?”
说罢,她推了一杯热茶过去:“润润喉。”
汪和宜端起茶抿了一口,茶水打湿了她的唇瓣,透出两分殷红水色:“我娘很早就过世了,我爹这么多年一直没有续弦,他和娘的感情很好,好到让人艳羡,就当我以为我爹会这样一直孤身下去时,他......他对一位女子变得狂热起来,甚至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他甚至为了那个女子骂我。”
说到这儿,汪和宜神情变得激动起来:“我爹一直很疼爱我,不管我做了多出格的事、闯下多大的祸事,他从来不会责骂我半句,可是......可是那日我只是说了一句无心的话,他就冷下脸,狠狠将我责骂一通。”
吕铃:“你说了什么话?”
似乎觉得自己情绪有些过激,汪和宜又喝了一口热茶,须臾,她放下茶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我偶然见了那女子一面,与我爹交谈时,我无心一句‘她过得有些贫苦’,这话原没什么,我也没想着贬损她、看不起她,只是随口一句话而已,可我爹......我爹他竟然说我为富不仁、仗富欺贫!天地良心,我说那话根本没有私心,只是简简单单一句话而已,可他却认为我因为亡母而抵触那女子,从而见不得他过得好,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也没有,说我刻薄自私,不许他续弦,必要让他为我亡母守一生,孤苦一生!”
一连串说了这么许多,汪和宜情绪又激动了起来,她胸膛起伏得厉害,脸颊也泛着红,眼里晃着水光。
吕铃伸手提起茶壶,给她续茶:“所以你觉得,是那女子蛊惑了你爹?”
汪和宜再度端起茶饮了一口,缓了缓情绪,少顷,她清了清嗓子:“是也不是,我并没有让我爹就这么为我娘守着,只要他过得好,他续弦,我也是乐见其成。”
“我来找你,是想算一算我爹今年有没有孽缘,或者是......对他不好的人出现,如果那女子是真心对我爹好,我没有二话。”
“那你受的委屈呢?”吕铃问她。
汪和宜眼眶一热,她连忙低下头来,俄而,她复又抬起头,语气坚定:“倘若她是真心待我爹,我想,挑拨我们父女感情之事,她断是做不出来的,之前那事,想必有误会,与她该是没有干系。”
“西山姬,你……”汪和宜指了指她手上的字条:“你能不能算算?价格好说。”
吕铃垂眸看着纸上的生辰:“看流年运势,一两银子。”
说罢,她便开始排盘,排完盘,吕铃再看他的大运,她挑起眉,抬眼问汪和宜:“前年,你爹日子不好过吧?”
汪和宜抿抿嘴,须臾,她点点头:“那时我爹调任绥南府,家中动荡,仕途坎坷,诸事不顺。”
“那便是了。”吕铃撑腮,她把玩着那张写着汪宣生辰的字条,语调懒散:“月柱天克地冲,泄身太过,大运偏印本可以帮身,却又被原局偏财压得死死的,财坏印,月令逢寅申冲,啧……不过,关于你说的那件事,你不用担心,那女子对你爹并无恶意,对你亦然。”
“这……”汪和宜一时怔住。
吕铃:“不信?”
汪和宜搅着手指,她神情复杂:“我并非不信,只是……只是我不明白,那女子既无所求,为何要与我爹……他们……这样……”
说到最后她有些难以启齿,毕竟这是长辈的风月情事。
“她另有所图,不会对你和你爹有威胁,虽然她的确是古怪,但……”
吕铃目光澄澈:“总之你不必担心,静观其变就好。”
随着秋意渐浓,百无禁忌停止售卖消热符,天凉爽了起来,本味山房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这日吕铃看完事下楼来,准备在院子里晒会儿太阳,一会儿就要吃午食了,她合计着吃完午食就上楼补会儿觉,昨晚看话本,差点又熬穿了。
院子里吵吵闹闹,吕铃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中,怀里丁丁在打盹,脚边趴着丙丙。
这时,一抹桃粉小心翼翼踏进院子,步调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院中人。
“骆宝珠。”吕铃冷不丁开口:“你又闯什么祸了?过来。”
小午讪讪站直了身子,她朝吕铃走去,神情有些发虚。
吕铃双手环胸打量着她,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伞上:“你一个鬼打什么伞?”
“我这不是怕晒黑嘛。”小午嘟着嘴狡辩:“虽然我是鬼,但也有爱美之心呀。”
“你可拉倒吧。”薛仪从旁边经过,丢下一句:“你就是站在太阳底下晒十年八年也晒不黑,嘚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