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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物色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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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里是雁门关,那应该离北京很近了。

“贞贞,外面风大,快进来。”才一会功夫田畴便来寻她。

手中拿着石臼与石杵。

二人入内,田畴蹲下继续舂米,林贞蹲在一旁帮他。

她将散落的粟米收拢回归臼中;趁田畴起杵间歇,用细木签探入臼底,把底层舂好的粟米拨向四周,又将上层带壳粟拨向臼心受杵,省却田畴停下翻匀。

这时,绿珠出崖口透气而归,见林贞帮田畴臼米,附耳小声:“女君,何苦替他们舂,你倒是怜惜一下东伯,他常常一个人臼我们三个人的份。”

好没良心,病了这许久,田畴日夜照料他们,如今就是帮他臼会儿米,都要分得如此清楚。

林贞抬头,直瞪绿珠:“那便是你偷懒,从前我可是常同东伯一起舂米,直舂到半夜呢。”

绿珠心虚,脸色大囧,躲了出去:“我……我出去寻些枯柴。”

三日后,他们走到了桑乾县,田畴和众人议定在此处补给。

到城门附近,田畴发现情况不对。

但见城门重兵罗列,来往行人不分士农商旅,无论本地乡民还是外来客商,一律盘问、翻看行囊,连百姓随身布包都要翻查。

田畴心中先起一丝疑虑:城门何以骤然戒严。

他早年常奔走幽州诸郡拜师会友,从前代郡各处城门虽有兵丁值守,却只是例行盘查流民、违禁军械。

往昔兵卒亦多散漫,见吏员多以乡礼待客,何至于此!

田畴策马上前探查,见戍卒盘问的重点变了,挨个追问过往行人:“家中亲眷曾否在刘幽州府中做事?”

心内凛然:莫非刘公已被公孙瓒所束?

田畴心中惴惴不安,策马退走,回与众人商议:“幽州有变,我等还化作京兆田氏,贞贞还作吾妻,我等自长安避祸而归,君等为我宗亲、部曲。”

众人都说好。

京兆田氏乃为富庶之族,守城兵卒不免勒索,东伯给出十颗金珠,才叫他们免于搜查。

待入城后,田畴见街面贴有告示,其中有:清算刘虞党羽、各州郡搜捕其旧部、查抄依附之人粮草家产等文。

田畴脸色大变:刘公已然凶多吉少!

“田君,此处不宜久留。”东伯见田畴勒马发愣,厉声唤他。

田畴回神,压下心内悲痛,与众人一同策马,迅速离开主街往南面偏隅废墟而去,他们要找一个隐蔽之地藏身,到晚上再行补粮之事。

几番转折后,他们找到一处大户人家的废弃宅院,占据楼台高处歇脚,并在废弃马厩找到了一些干草用以饲马。

临近黄昏,田畴和蔡亭乔装一番而外出,穿梭市井各处寻访粮铺,看不看能不能补足南下蓟城的口粮。

刘虞治所便在蓟城,不管他是生是死,田畴都要先去见他。

田畴怀中尚携献帝颁赐的诏书,务必亲赴蓟城当面向刘公复命。

哪料得:全城官仓封存、严控粮食外销。

连商户存粮亦被官府征购,市井米铺皆闭门歇业,外来客商即便是有钱也买不到粟米。

两人郁色而归,形势比他们想得还要严峻。

十一月北疆寒潮骤至,马上要深入四百余里山道赶赴蓟城,沿途荒僻少村落,车上现有口粮撑不到蓟城,若不补足存粮,众人凶多吉少。

于是围坐商议,看看如何筹粮。

有人说,“寻访大户私囤,或许能寻得隐秘存粮,高价籴入些。”

东伯摇头:“大户必和官吏勾连,恐事不成,反遭大祸。”

田明:“既然城中无路,何不往郊野山野寻觅干果野菜?凑些口粮勉强上路。”

蔡亭在旁叹息:“眼下寒潮骤袭,草木枯尽,冻土封地,山野之中哪还有吃食可寻。”

众人没法子,都看田畴,等他拿主意。

田畴沉吟:“不若入夜后去城郊抢胡人小渠帅,他们人数不多,至多不过十余帐,粮草充足,取粮以后我们定能全身而退。”

“我看成。那胡人常带兵掠我汉民杀我族士大夫,素来不义,今日也叫我等掠他一回。”

田畴:“那就这么定了。一会儿我们乔装出城刺探,到下半夜便可实施突袭。”

田旺怕死:“我可不想去,那胡人凶猛,万一……”

田畴目冷神肃:“你不去那便逐出队列,往后是生是死你自担负。”

田畴素来不喜败势之言,尤其是此危机关头。

天寒地冻,无粮行路,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黄昏时分,田畴和路宜换上半旧的边地短褐和破旧皮襦乔装胡骑杂兵。

这些衣衫都是他们入城后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换好后便出城去物色猎物,出城后遇上了数名羌胡骑兵,见田畴他们面生,拦下盘问:“哪里来的?来此处做什么?”

只见田畴面不改色,剑眉一挑,用熟练的胡语回答:“吾等乃羌渠单于帐下侦骑,出营巡道,尔等敢拦?”

那几个骑兵正半信半疑,田畴突然飞剑将骑兵弓弦砍断,用胡语咒骂:“还不给老子滚开!”

骑兵悻悻而退,这个凶狠劲还真像羌渠部下的胡汉杂兵。

避开胡骑后,田畴和路宜来到城郊诸胡营地,寻了一个隐蔽高地远远眺望。

只见旷野之中毡帐连绵,胡人渠帅多聚一处,牧骑交错,巡哨相连,彼此守望呼应,凭他们的人手定难全身而退。

田畴眉头微蹙,正自沉吟,目光忽然扫向西侧数里之外。

那里独有一部小渠帅的营地,远远脱离诸胡聚集之地,孤悬在河畔边,帐幕不过十二三顶,部众人少,巡骑稀疏。

田畴低声对路宜道:“路兄,诸部群居,牵一发而动全身,皆不可图。”顿了顿,他伸手一指,“且瞧西侧,唯独此部小渠帅孤悬在外,守备亦疏,吾等图而能退。”

路宜点头,“我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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