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工人倚老卖老,自己分内的工作也使唤新人去干不说,还经常在进货出货的时候偷奸耍滑,这次俩人做到了明面上,是个敲打的好机会,陈恒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要在这个时候,在这个节骨眼上来干涉自己的工作。
当陈恒回视他,握住他攥拳的手腕时,他懂了。
陈恒经常出入市场,但是个什么身份,姚琛不会多嘴,所以,大都是猜测,久而久之就会有闲言碎语,可褚境山不明确这个状况就在陈恒心里形成了一个大疙瘩,今天这个事,是褚境山找到的机会,也是给了陈恒机会。不出意外,这段关系在两位师傅走出办公室的那刻整个市场,甚至是周围的餐馆,小商小贩都会知道这段关系。
得到褚境山的关注,公开这段关系都有无数的方式和契机,但陈恒每次都是选择最极端的那种。他不清楚褚境山对自己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情感,不清楚两人之间的关系有多牢固,患得患失是常态,只能不停的去试探对方的底线,试图用让对方妥协,让步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地位,以此让自己心安。
甩开陈恒,否了他的决定;默认下来,事后再细聊;两股强劲的势力在褚境山的脑子里赤身肉搏,搞得他怒从心生,烧的全身焦躁,陈恒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皮肤的灼热。
两位师傅由刚才懵逼逐渐转为看戏的心态,刘师傅甚至哼笑了一声。
姚琛多精,一下就看出了陈恒的这点心思,他稍微用力的关了下门,足够引起所有人的注意,“褚老板,这不行啊,公司有公司的规定,孙师傅刘师傅犯错,工作不认真可不是一次两次了,该罚就得罚。不能你们俩一对眼就把公司的事当私事办了,不合规矩不说,以后要是有人再犯,那就捞下把柄了不是。”
这话说的多巧呢,先是替褚境山解围,后面的话里又承认了陈恒的身份。
“不行,”刘师傅还是先沉不住气的那个,“扣钱,罚款,门都没有。欺负老实人,我不干了。”
“那我们也不挡您发财的道。”褚境山抽出手腕移开了目光,“琛哥,给刘师傅结工资。”
陈恒往后倒退了几步,靠在了墙上。
“放心,别的不行,算账咱分毫不差。”
姚琛用脚别了下椅子,翘着二郎腿一坐,“孙师傅,您呢,怎么说?我算账,贼快。”
孙师傅飞快的看了褚境山一眼,褚境山给了他一个台阶,“孙师傅是有文化的人,明事理,要不您再好好考虑下?”
“是,我考虑考虑。”他讪讪的笑道,“这都是误会,误会,我哪有那心思,我都把市场当成自己的第二个家,褚老板,姚会计,真的,今天这事儿真是误会,那啥,这种低级的错误以后绝不再犯,请好,您二位请好就成。”
“不要脸的小人。”刘师傅啐了一口,潇洒的离去。
“这天也不早了,你们忙吧,我也撤,呵呵......”孙师傅后脚也走了。
姚琛叹了口气,收起了桌上的两杯绿豆汤,转身把茶杯放进柜子里,成套的白瓷茶杯中突兀的多了一个带茶漏的玻璃杯,很显眼。而褚境山平时用的就是一个双层的玻璃杯,外出时用保温杯。
刚才的喧闹空间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褚境山和陈恒两个人。
褚境山坐着,陈恒靠墙站着,一时间两人谁都没说话。
也许过了几分钟,也许时间更久,褚境山先开口,但没有看他,“陈恒,不早了,你先回家吧。”
“那你呢?”
“今天的活还没干完,姚琛还在等着呢。”仿佛是为了印证这是事实,斜对面的办公室传来了打电话的声音。
陈恒没动。
褚境山拿起那杯绿豆汤喝了一口。
陈恒莞尔一笑,飞快的在他下巴上一点,这才满意的离开。
褚境山身心俱疲,他把脸深深地埋进掌心积蓄力量,拇指在耳根处微微用力一下一下按压,自己给自己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