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看你们这么悠闲,必须拍下来存进我的相册。”苏知夏把艾草糕放在茶几上,拉开藤椅坐下,立刻拿出手机,把整理好的胶片原图递到两人面前,“上次溪谷写生拍了好多,沈肆画画的侧影特别好看,我洗了几张实体照片,等下留给你们。”
陆烬拿起一块艾草糕,细心剥去表层厚厚的糖粉,递到沈肆手边。三人围坐在茶几旁翻看照片,从溪谷成片的芦苇、盛放的勿忘我,到两人相扣、戴满戒指的手腕,每一帧画面都藏着细碎温柔。苏知夏顺势提起前几日恶意甲方的事,语气里满是替沈肆抱不平:“那种只会随意宣泄负面情绪、不尊重创作者的客户,以后直接不用接,你的画细腻又治愈,值得懂得欣赏的人。”
“以后接稿我都会提前筛选客户,但凡需求反复、言语刻薄的,直接婉拒。”陆烬伸手轻轻勾住沈肆的小指,十指相扣,“不用为了一点酬劳勉强自己承受恶意,他只管随心画画,生活里的琐事、压力都由我来扛。”
沈肆靠在陆烬肩头,指尖轻轻摩挲屏幕里自己写生的照片,心底所有残存的自我怀疑彻底消散。从前孤身一人画画、受了委屈只能独自消化的日子已经远去,如今身边有全心全意偏袒自己的爱人,还有真心欣赏自己画作的挚友,平淡的日常里处处都是踏实的暖意。
聊到临近正午,陆烬起身走进厨房准备午饭,苏知夏主动跟上帮忙洗菜、切菌菇,沈肆不用碰家务,依旧搬着小凳子守在厨房门口,一边翻看素描本,一边听两人闲聊说笑。厨房传来切菜、炖煮的轻响,鲜菌的清香慢慢飘满全屋,烟火气温柔又治愈。
午饭摆在飘窗的原木小矮桌,窗外就是缓缓流淌的河面,暖光笼罩着并肩而坐的三人。陆烬不停把炖得软烂的菌菇、鲜嫩青菜舀到沈肆碗里,时刻留意他清淡少油的口味,细微的偏爱藏在一餐一饭里。苏知夏全程夸赞沈肆上午完成的芦苇水彩,直言想要收藏这幅画,真诚的认可化作细碎暖意,一点点填满少年的心。
吃完午饭,苏知夏收拾好洗出来的胶片照片递给两人,简单道别离开,临走前约定下次休息再一同去郊外采风。房门关上的瞬间,屋内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彼此轻柔的呼吸声。
沈肆懒得回阳台,直接蜷在宽大柔软的懒人沙发上,陆烬躺在他身侧,让少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后背紧紧相贴。两人一同翻看苏知夏发来的全部胶片原图,一张张慢慢滑动,偶尔低声闲聊照片里的细碎画面,时光慢悠悠流淌,没有半点匆忙。
“我们可以在书房打造一面专属画墙,只挂我随心画的风景和速写,不挂任何商稿。”沈肆指尖点着屏幕里溪谷写生的照片,轻声提议,“每次出门采风的画都装裱起来,好好留存。”
“都听你的。”陆烬抬手轻轻梳理他散落的长发,眼底满是纵容,“等下周休息,我们一起去家具店挑选适配的原木画框,把你这么多年所有随手涂鸦、风景写生全部收纳陈列。”
两人窝在沙发上闲聊许久,午后阳光慢慢偏移,屋内褪去燥热,变得清凉舒适。沈肆渐渐生出几分困意,眼皮轻轻耷拉下来,下意识往陆烬怀里缩了缩,闭上眼睛小憩。陆烬一动不动,任由少年枕着自己的胳膊熟睡,手掌轻轻搭在他的后背,安静陪着他午睡,连翻手机都刻意调至最低亮度,生怕光亮惊扰怀里的人。
这一觉沈肆睡了一个半小时,醒过来时窗外的天光已经染上淡淡的暖橘色,临近傍晚。他慢悠悠睁开眼睛,看见陆烬一瞬不瞬看着自己,耳尖微微一红,伸手环住他的腰,小声呢喃:“睡得好踏实,有你靠着一点都不心慌。”
“醒了?”陆烬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印下一记轻柔的吻,“傍晚河边的风很舒服,等下我们牵着手出去散散步,顺路去街边小店买点桂花糕当宵夜。”
沈肆点点头,慢悠悠从沙发上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长发,换上一件宽松的浅杏色针织薄开衫。陆烬拿过薄外套搭在自己臂弯,牵起他戴满戒指的手出门,习惯性走在靠近车道的一侧,把少年护在内侧,隔绝来往车辆与街边喧闹。
滨河步道行人不多,晚风裹着草木淡淡的清香,河面铺着一层细碎的落日霞光。两人没有刻意找话题,只是十指紧扣慢慢往前走,偶尔停下脚步看岸边随风晃动的芦苇,或是盯着河面游过的小鱼轻声说笑。沿路路过一家老式糕点铺,陆烬进去买了一小盒低糖桂花糕,打包好揣在袋子里,打算回家慢慢吃。
散步将近一个小时,天边的晚霞慢慢褪去浓烈的橘色,沿岸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光晕,倒映在潺潺流水之上,碎成一片摇晃的星光。两人慢慢折返回家,推开房门,屋内安静柔和,和出门前一样整洁。
陆烬走进厨房简单准备晚餐,不用复杂菜式,一碗嫩豆腐蔬菜汤,一碟清炒油麦菜,清淡爽口,刚好适合傍晚食用。沈肆坐在飘窗边,拿出下午没看完的画册,一边翻看一边等晚饭,时不时回头望向厨房忙碌的身影,眼底满是柔和笑意。
晚饭依旧摆在飘窗小桌,两人并肩坐着慢慢进食,没有催促,只是随口聊起明天的安排:明天不用处理商稿,陆烬也没有工作安排,打算一早带着沈肆去城郊溪流边写生,安安静静待上一整天。
收拾完碗筷,天色彻底暗沉,窗外偶尔飘起零星细碎的小雨,雨点轻轻敲打落地窗,淅淅沥沥的声响化作天然温柔的白噪音,隔绝外界所有喧嚣。沈肆抱着那盒桂花糕窝在懒人沙发上,陆烬坐在他身侧,伸手把人揽进自己怀里,让少年完整蜷缩在温热的胸膛。
沈肆拆开糕点盒子,拿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品尝,甜度很低,清甜的桂花香在舌尖散开。他咬下一小块,抬手递到陆烬唇边,看着对方吃下,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陆烬顺势低头,轻轻咬了咬他递糕点的指尖,惹得沈肆慌忙收回手,耳尖红透,往他怀里缩了缩。
“白天画画的时候,我一直在想,现在这样平淡的日子真好。”沈肆把玩着手腕上串联星月琉璃珠的手绳,指尖反复摩挲无名指刻着彼此名字的求婚钻戒,声音轻软又认真,“不用应付难缠的客户,不用熬夜改稿,每天能安心画画,醒来身边有你,傍晚可以一起散步,偶尔知夏过来和我们闲谈,没有糟心事,安稳又舒服。”
陆烬收紧揽在他腰上的手臂,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发顶,手掌一下下轻轻顺着他的长发,语气温柔又笃定:“这样寻常的朝夕,我想和你过一辈子。不用轰轰烈烈的惊喜,不用盛大繁复的仪式,只要每天醒来能看见你,三餐有彼此相伴,傍晚能牵手散步,夜里可以相拥小憩,所有平淡细碎的小事,只要身边是你,就足够甜。”
沈肆抬起头,漆黑的眼眸直直望向陆烬盛满温柔的眼底,主动微微仰头,将柔软的唇轻轻贴上去。这个吻没有急切莽撞,满是日复一日沉淀下来的安稳与珍惜,唇齿间残留着桂花糕淡淡的清甜,晚风透过半开的窗沿轻轻拂动两人的发丝,手腕上的银戒、钻戒、琉璃手绳相互碰撞,发出细碎悦耳的轻响,成为此刻独有的伴奏。
绵长轻柔的吻缓缓分开,沈肆脸颊泛着一层浅浅的绯色,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整个人软得完全依靠着陆烬才能坐稳。陆烬抬手取来柔软的棉巾,细细擦去他唇角残留的糕粉,一连串细碎轻柔的吻落在他额头、眼尾、眼下的泪痣、柔软的脸颊,每一次触碰都盛满不加掩饰的宠溺。
“以后每一天,我们都这样慢慢过。”陆烬抵着他的额头,温热呼吸两两交织,低声许下长久的约定,“春天去山间看花写生,夏天傍晚沿着河边纳凉散步,秋天收集桂花做香包、吃桂花糕,冬天窝在飘窗煮热茶,翻看这么多年我们积攒的画册和照片。不管四季如何更迭,朝夕身边只会是彼此。”
沈肆环紧他的脖颈,把整张脸埋进陆烬的锁骨处,闷闷地呢喃出声:“我从来没有这么安心过,从前总觉得安稳日子抓不住,现在才知道,你会一直陪着我,不会丢下我一个人。”
“永远不会。”陆烬牢牢抱住怀里的少年,指尖反复摩挲他冰凉的钻戒戒圈,“从前有人随意抛出刻薄的评价,让你暗自难过,往后所有无端的恶意我都会替你隔绝,你的热爱不用用来迎合陌生人,你的情绪有我全盘接纳。不用逼迫自己变得坚强,在我面前,你可以永远放松、柔软,不用藏起委屈与怯懦。”
窗外细雨还在轻轻敲打玻璃,屋内暖光灯柔和铺满每一处角落,沙发上相拥的两人,周身被绵长温柔包裹。茶几上剩下半盒桂花糕,飘窗摆着未完成的芦苇水彩画,书架堆满历年的素描与胶片照片,玻璃瓶里的勿忘我静静盛放,一屋烟火,处处都是属于他们平淡又甜蜜的痕迹。
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没有盛大惊喜的桥段,只是日复一日重复的寻常日常:清晨一碗温热米糊,午后一段安静作画的时光,傍晚一次沿河散步,夜里相拥闲谈小憩。少年时一眼心动,熬过数年隐忍的暗恋,走过告白、求婚,最终落进这般细水长流的朝夕。
世间无数人追逐转瞬即逝的热烈浪漫,陆烬唯独贪恋与沈肆相伴的平凡烟火。晨起有温热早餐等候,伏案时有安静陪伴,难过时有坚实依靠,岁岁年年,三餐四季,不用刻意制造甜蜜,每一个普通的清晨与黄昏,因为身边是彼此,便胜过世间万千风景。
沈肆靠在陆烬怀中,听着爱人沉稳安稳的心跳,指尖轻轻贴着两人相叠的戒指,心底满得快要溢出来的踏实与甜蜜。窗外细雨绵绵,屋内暖意融融,往后漫长数十年岁月,他们依旧会守着这样简单松弛的日常,执笔绘清风,抬眼见爱人,寻常朝夕,岁岁相伴,爱意绵长,永不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