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伊口中这么说着,实际已经先一步坐到了森斯贝的对面位置。
他神色无害,却也掩盖不住行为上的强势。
窗边焦灼的阳光照进室内,在桌上地上和两人的脸上投落下曲折黑长的影子。
也为修伊的金发镀上了一层细碎的光,但他那双碧色的瞳孔却很幽静,毫无光亮。
这副独特的样貌本该成为人群焦点,可和另一边坐着的森斯贝相比,却始终逊色许多。
森斯贝还维持着手握杯柄的动作,那冷白修长的双手如被上帝精心雕琢般,淡青色的脉络分外赏心悦目。
他顺长的白发静静垂落在肩头,眼尾微微上挑,精致的五官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纤细的白色睫毛透光。
就像无法触碰的雪色,也不该被人触碰。
修伊看得有些发怔。
他指尖微动,愈发坚定了心中的想法,只有这样的人才配称之为传说中的天使。
而他无法容忍这般圣洁的人身边存在半点污秽。
森斯贝缓慢放下咖啡杯,淡淡抬眸看了修伊一眼。
他不清楚这人为什么总是执着于想找他,但对方既然是书中的重要角色,那么身上隐藏的秘密未必比温家少。
比方说,这位贫困生究竟为何一直欠债,以对方用枪的手法和强硬的身体素质都足以证明他接受过专业训练。
原书剧情中一直是以温念轻的视角发展的,因此在修伊的身世方面没有太多信息。
或许这确实是个好机会,能试探一下此人的底细。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森斯贝的嗓音清透悦耳,修伊微微回过神。过去他一直有自己疯狂的上帝信仰,但现在,这份信仰已经在无形之中变成了眼前人。
所以当森斯贝开口询问时,对他来说无异于是神明说话了。
修伊发现森斯贝对他的态度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过于排斥,他眼底闪过些许兴奋之色,话也忍不住跟着密了起来:“学长,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打听你的情况,可惜没办法能见到你。后来我仔细想了想,这些在你身上发生的不幸之事,一定是被祸端影响到的。”
森斯贝顿了顿:“……什么意思?”
这人说话感觉神戳戳的,以前怎么没发现。
修伊神色沉了下来,他继续道:“学长,你不该继续待在温家工作,留在温域身边到最后只会害你丢了性命。”
森斯贝轻敲着桌面,微笑反问:“有意思,你凭什么让我放弃温家的工作,是准备帮我再找一份高薪职业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修伊欲言又止,他怕森斯贝误会自己的意图,便从其他方面开始挑拨离间:“是这样的,我学过些占卜术,能够预测未来发生的一些事。温家这地方的风水很好,但温域身上却充满污秽之气,未来必然会克到身边人,一年之后再克死他自己。”
预知未来吗。
森斯贝终于被引起了些兴致,他说的确实是温域在原书中的结局。
但看修伊的行为,又不像是和温域一样重生回来的。
森斯贝若有所思,他并不相信这人口中的任何话,便勾起唇问道:“是吗,那你能看出我是个怎样的人吗?”
修伊露出抹笑意:“学长当然是很好的人,上帝会保佑你。”
森斯贝不置可否,心道果然是半吊子水平来招摇撞骗的,谁会夸一个恶魔是好人,就像在说撒旦是救世主一般幽默。
何况他并不信上帝。
如果真有上帝论的话,他就是他自己的上帝。
不过对方既然主动提起温家和温域,森斯贝倒还有耐心和修伊再聊聊:“你说温家风水很好,那温家人呢,为什么只有温域身上有污秽之气,他们不是同出一脉吗?”
修伊见森斯贝感兴趣,也并未多想,当然很愿意趁现在和他多相处会时间。
修伊皮肤苍白,他推了下鼻梁上厚重的黑框眼镜,继续将分享着自己看见的事:“温家人身上的运气都不错,我想这可能是因为他们长期待在温家的原因,但如果让温域继续留在温家的话,不出一年,温家必然会倒台。”
森斯贝微微眯起眼:“你胆子还真大,在温家的公司里说这些话?”
“没什么不能说的,毕竟是学长想知道的事。”修伊唇边的笑意不变,“我之前就说过了,温域会克所有人,因此将整个温家克掉也毫不夸张,所以学长还是离他远些为好。”
“那你觉得跟着谁比较好,温念轻吗?”
森斯贝猜测修伊说的这些运气应该都是来自世界主角的气运,因为温域是反派,会被温家排斥也正常。
要是真如对方所说温域会克温家,那森斯贝还是很满意的,毕竟他们是真的打算将温家的财产全都占为己有。
“他也不行。”
修伊否认了温念轻这个答案,倒是有些出乎森斯贝的意料。
森斯贝:“为什么?”
修伊笑了笑,眼镜镜片闪过一丝诡异的冷光:“因为一年之后,他同样会死。”
森斯贝:……?
森斯贝垂下眼帘,修伊总共说了两次一年之后,直接定论主角和反派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