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江渔欢喜出声,抬头一看,《礼记》!!!
不久前刚抄过……
“噗嗤。”许棹瞄了一眼江渔面上微妙的情绪,掩嘴,“嗯,事不宜迟。”
哼,一个死屠夫读《礼记》干什么?江渔将错归咎于陈千觞,她向来有什么错就往别人身上推,委屈什么的,本来就是给别人受的。
江渔拉动《礼记》,紧接着“咔嚓”地响起玄关的声响,侧边挂着的两幅兰花图随着震动分开,赫然出现一扇只容一人通行的暗门,许棹刚踏进去一脚,两边的火烛忽地全部亮起。
两人对视一眼,挨个进入,但两人拐弯后,忽地,暗门便合上,在两人看不见的外面,陈千觞正将那本被江渔拉出一半的《礼记》又放回原位。
陈容不解道:“爹,为何不直接抓了两人?里面的东西……要是被人知晓怕是得引来不少麻烦,而且那个女子若是孩儿没看错,正是江渔,您不是说她既能从行宫中活下来就说明她的血真有可能长生么?”
“可那终究只是有可能,不是绝对。”陈千觞拍了拍陈容的肩头,在房中漫步,“容儿,当年许谨大哥让我帮沈国师找人试药时我就曾亲眼目睹试药人的结果,以发覆面,浑身溃烂,简直生不如死,所以在没有完全确定效果时我是断不会轻易给易儿用药的。至于我为什么不抓两人,相信你也看到了,我们看到时两人已经进入,贸然追上前指不定两人生死之际会做出什么,里面可还关着一大群随时会发狂的药人,要是被放出来,后果可想而知。再说,这地室又不是没后门,我们直接去后门等他们不就好了。”
陈容又问:“但是他们又不知道后门在哪?”
陈千觞被逗笑,这孩子真是和他娘一样的较真,“孩子,那可是我齐国有史以来最大的罪犯,要是连个门都找不到,怎么可能气得王大将军的儿子、禁军统领连大好前程都搁着,掘地三尺地找人呢?”
“也是,王罡离家出走大半年都没能抓到江渔,说明这女子确实是有些本事。”陈容赞道:“爹,还是您英明,一眼就瞧出了这是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
“哈哈,江湖小把戏罢了。”陈千觞转身离开书房,“容儿走,我们先去会会牢里那位。”
陈容:“要是沈万知的血没用,那江渔的血会不会也没用?毕竟长生之说是在有些缥缈。”
陈千觞:“不会的。那里面的人我见过,要是国师最后没有研制成功长生药,谁又能解国师的毒?沈齐月自南疆而来,他的巫蛊术在中原人眼里无药可救,既然两人能从行宫中活下来必定是至少有一人被炼成了长生药,不是沈万知,就一定是那个叫江渔的女子。”
此时,室内还对外面的情形一无所知的两人来到岔路口。
许棹熟练地让出道,江渔贴墙而听,眉头一皱,“左边有声音,右边没有。”
“什么声音?”许棹问。
江渔正要挺身离开,却被许棹钳住双手,也不做任何挣扎,直直转身对上他此时深不见底的眸子,“你干什么?”
“你说,我们都相处一年多了,但你和沈万知总瞒着我一些事,这是不是不太合适啊~~”许棹附身凑到江渔耳边低语。
“所以你就把沈万知卖了,陈容去找陈易时我能听到他的心跳比较急,现在想来陈容也太快就发现沈万知了,他当时应该是收了你的消息去抓人的,你这样做就是为了把陈家父子引开。”江渔错开身子,实不想与许棹过近。
许棹顺势就松开了江渔、靠在左边的洞口,“哼,是他自己没有防备,不然怎么被我抓到机会出卖他,在你埋头抄书的那几天,我见他刻意向人打听陈易的习性就猜到他要易容成陈易”含笑又道:“我虽也是几年前才回京,但也知道皇上行宫中住的沈齐月是何方人士,南疆天才,善巫蛊,不过他‘鬼医’的名号才是一切的根源,对吧?江渔。”
烛光下,江渔挺拔的五官映出阴影,肤色白得过分,甚至有点病态,眼中是最原始的冷漠,就像最开始那样,对一切都无动于衷的麻木,语气平静:“看来你对我们的身世格外在意,但其实你自己早就猜得差不多了,嗯?”
此话一出,许棹神情又松了松,虽是轻微的变化,但肉眼可见地更加喜悦,笑吟吟:“当今皇帝年迈,但其实早在十几年前他就战战兢兢的,生怕自己真死了,也就是那时沈齐月入住郊外行宫,自那以后,朝上,后宫,人人都道皇上气色斐然、身强体壮。但就在一年前,行宫突然失火,沈齐月葬身火海,也就是那时,齐国横空出世两个有史以来最大的罪犯,罪名偷盗,这是何解?”
何解?江渔哼笑一声,毫无波澜的面上终于有了变化,但撕开表面露出的是更加不善的内里,宛如死水面下的波涛汹涌,唇角上扬,把玩起自己脖上的黑玉坠,“欲加之罪,无解。许棹,如果你真的想要了解我的过去就最好先藏好自己心底的执念,不然,说不准,有一天,我真的,让你一无所有呢?”
说完,江渔不再理会许棹,越过他,进了左边的洞口,没走几步,许棹的声音传来:“记得等会儿在这里汇合。”
江渔明白,他这句话除了分头行动,还有另一层意思,那就是互不干涉,无所谓地回应道:“知道了。”
地道不长,江渔没走多久就豁然开朗,“嘶。”江渔被突然嚷起的哄叫刺痛耳膜,捂着耳朵上前,里面是一间间的石牢,里面的人一见人来,有的害怕地发抖,有的无动于衷,有的发狂地张扬,老少妇孺皆有,两边,一排排,一间挨着一间。
还真是间不小的牢笼。
看着他们不人不鬼的模样,江渔没有丝毫的害怕,毫无波澜地扫视着周围熟悉的一切,路过几个奄奄一息的孩子,眸中闪过一丝不忍,睫羽不自觉地颤了颤,没有过任何停留,直到最后,她终于发现了个还未被种蛊的女人。
女人身上的红裙有被撕碎的痕迹,手脚、脖颈所露之处均有青紫,乌黑浓密的长发遮住了面容,一只发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江渔,像一只受惊的小兽,蜷缩在角落又不甘任人摆布。
没有中蛊,但是应该被喂了药。江渔扫了眼女人发抖的手脚和凸起的青筋,察看起门上的锁头,懊恼道:“完了,没带刀。”
“你……你想干什么?我……我什么都说了……为什么不放过我?”女人又缩了缩身子,强忍体内的巨疼,江渔已然听到了她好几声哽咽。
哦,意外之喜。江渔直接亮出藏在袖中的短刀,面色森然:“因为我觉得你说的不够清楚,再说一次,我要是听得高兴了就放了你,不然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江渔的神态,声音都像个十足的变态,骗得六娘也不做多想,回道:“我说了……我不知道自己学的东西是《阴阳经》里面的功法……是那个男人……对就是那个戴面具的男人让我练的,我原先也不知道自己学的是什么武功,更不知道他是谁……我们三个人……只见过几面,我不知道他们在哪,来陈府搜寻《八卦决》下落的任务也是偶然在路边小摊吃面时某个陌生人悄悄递给我的,那个人我真的从未见过。”
六娘说完,松了一口气,像是想通了什么,毅然仰头,露出发下的真容,一个美艳动人的女子,“话已至此,要是不信就直接杀了我吧,我……”
话还没说完,六娘低头时终于看清来者,惊呼:“江渔!!!怎么是你?!”
“你认识我?不对,应该没人不认识我。”江渔想起自己那满大街贴着的通缉令,有些无奈地挠了挠鼻子,唉,长得太出名了……
见江渔身上的装扮,六娘立刻猜到她是混进来的,连忙拖着沉重的铁链爬向江渔,哀求道:“求……求你……救救我……我知道有人要抓你……他要你身上的血……你放了我……我什么都告诉你,好不好?”
“不好。”
短短两个字彻底击碎六娘刚萌生的希望,眼神蹙地暗淡下去。
江渔转起小刀,又道:“你得先告诉我,我才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