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没死呢。”张幸看了眼地上的两人，评价道：“小偷师父和骗子徒弟。”
这话不假，但梁实现在可没空和他顶嘴，全饰安的血趟在她身上，暖暖的热意让她更加害怕，但眼神异常坚定，“林决，你不是要功法么？只要你救我师父，我就把功法给你。”
雨水顺着眉骨淌进梁实的眼底，她的眼中既有死寂又含希望，但她说完话才意识到林决因刚刚与张幸的缠斗而离两人的距离有些远，而张幸却正巧在她们身旁不远处。
这个距离！
“师父！”梁实几乎是出于本能地起身将全饰安护在身下，雨滴携破风而下，又是一声闷雷。
“锵”地一声，梁实再次抬头时，只见原本要撕破脸、鱼死网破的男人定在定在原地，胸口被一把熟悉的长刀贯穿，手中的玄刀蹙然掉落，似乎他也是不可置信，往自己的胸口看了两眼才倒下。
这把刀是……梁实正想着突然感到听到身下的传来的呜咽，连忙低头，喜笑颜开，“师父你醒了！”
“江渔！”林决不可置信地盯着从幽处走来的女子，她微低着头，浑身湿透，发丝贴着脸和脖颈，像是话本里索命的恶鬼，一身玄衣，漫天雨丝打在她身上似乎都变钝了，周身气压沉得令人窒息，让人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梁实见状也心生恐惧，抱着全饰安的手又缩了缩，见人是朝自己而来的，慌道：“你……你要干什么？我……我……”
江渔顿在自己面前，梁实彻底不敢说话了。脑子嗡嗡地响，却听她道：“放手，他不需要拥抱，他现在需要避雨。”
“你……你……”梁实还是结巴，直到全饰安出口：“小实，江姑娘应该是帮我们的。”
“那、那谢谢你……”梁实干巴巴地望着江渔，只见她一俯一起就将比自己还壮的男人随意抱起，又惊又懵地跟上。
江渔顿住脚，“去，把我刀捡回来。”
梁实浑身一颤：“……哦。”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最后只剩林决一人在雨里……
江渔进入客栈后半响……
捡起梁实遗落在地的账本，林决鄙夷了几眼，便回到客栈，此时江渔正给全饰安施针。客栈内刚好没有客人，环境倒是安静。
莫非她也想要功法秘籍？林决嫌弃地将满是泥污的账本递给客栈管家，问：“她们进来后聊了什么？”
“禀公子，她们什么都没有说，那个女的倒是凶得狠，出言不逊。”这客栈显然也是林家的产业，是以对林决的态度多少带点谄媚。
搞不清意图，林决注意到江渔手上和脖间被雨水冲刷到不再流血的伤口，皮肉外翻，暗自窃喜：“看来她不过是自投罗网。也好，倒省得我花心思去找她了。”
注意到身后不善的目光，梁实悄声道：“那个……林决好像想抓你。”
“我都听到了，你不是嚷嚷着什么功法秘籍么？那你拿你的什么秘籍去换我们的命。”江渔敷衍道，仔细地拔针。见全饰安好不容易气色好了些，梁实也不管那么多了，转头就朝林决喊道：“你也听到了，要是你想要秘籍，就得放过我们，不然你什么也别想得到。”
小姑娘的气势一上一下的，林决完全不放在眼里，直言相告：“小姑娘做生意是要讲资本的，如果有些东西我不用付报酬就能得到，我就不会浪费一分钱。就像你那半本账，我能抢就不会买，再比如你们梁家的功法秘籍，荆州城东街的桐大娘，她低价租给你们的房子其实是我林家的，你说你师父偷偷埋在后院的东西现在在哪呢？”
“什么？”梁实瞳孔地震，原来她们竟被人监视了三个多月都毫无察觉，连那种偏僻的小镇，林家居然也有生意，“所以你一开始就是在耍我们，一方面把我们的信息卖给张幸，一方面又顺势卖许棹一个人情让我替你们骗人，所以你刚刚出去只是因为我说我有账本，你从一开始就在玩弄我们，那……”看向江渔，江渔表示：“别误会，他还算计不到我的头上，老娘真的是因为前两个客栈有人才绕道走到这的，偶然遇到了，就顺手帮你们一把。我是真没想到你们两个最先跑的都能把自己跑没。哼，小偷和骗子，就你们，怪不得梁瑾因与朝廷不和被满门抄斩留下遗女这么惊天动地的传闻会没了后续，看看你们这蠢样，谁会怀疑你们有这重身份？”
“你……”梁实回忆起江渔眼睁睁看沈万知被人烤的情景，戳穿道：“你是不是早就来了，一直在暗处看到我们真的要被杀了才出手。”
“是又怎样。一来就见你抱着个独臂老人大哭，又丑又吵，差点我就绕路走了。”江渔收好银针，又给全饰安喂了颗药丸，将梁实招呼回来，“还愣着干嘛，脑子淋雨淋傻了，没钱没势没本事，还不滚回来！”
江渔伤得不轻，脾气愣是一点没减。
“江姑娘你别生气，小实只是有点生气。”全饰安出声缓解道。
“师父！”梁实听到全饰安的声音立马跑了过来，小小的杏眼被泪水打湿，很是可怜的模样。
不得不说，这梁实确实是和江渔长得相似，她一哭，江渔就想到自己以往装哭坑骗沈万知闭嘴的情景，只可惜这招不是每次都灵。江渔随意抓了抓头发，拿起桌边的刀，嘱咐师徒情深的两人：“待会儿你们自己看着办，误伤可就不能怪我了。”
说罢，江渔不顾两人的目光，就朝林决扬下巴，道：“介不介意淋雨？”
“噗嗤。”林决忍俊不禁地笑出声，看着江渔扛刀的姿势，只叹：“姑娘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嗯？”
“哼。这位老板，请不要小看你的债主，你欠我的五十万两金足够让支配我把你大卸八块了。”
“啊？姑娘怎么猜到我其实是配合许棹？压根没给他一分钱的。”
“因为他没那个胆！”话落，江渔一把劈了林决的伞，突如其来的一击连伞带墙地削烂，“啪”地一声后，连着的是此起彼伏的节奏，江渔发疯似地朝林决挥刀，每一刀都力道十足，刺、劈、划。客栈似是朽木做的，不出片刻就被捅出好几个窟窿，好几道辣目的痕迹，像是遭了土匪。
受了这么重的伤，攻击还能如此，可见她体内的内力是真的浑厚！林决霍地一声，进入状态。
但……
他仍是低估了江渔……
外面下着雨，里面摇摇欲坠。
全饰安：“小实，你以后可千万别欠她钱。”
梁实：“……知道了。”
林决算是反应快，但也被她这种疯狂的打法慌了神，毕竟好几次就差分毫就削到自己，“你疯了！为了这么点钱拼命？”
江渔迎面又是一刀：“那是我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