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忽然燥了起来,沈万知和林决不约而同伸手去端桌上的茶盏。指尖堪堪相触,他们同时顿住,抬眼相望,相视一笑,互相谦让了几句。
看着两人难为情的模样,江渔心中狂叫:“沈万知原来真的喜欢男的!!怪不得他老看我不顺眼!”
错不了!江渔瞬间想起从前在地牢的日子,与沈万知相依为伴,听他讲着外界的所见所闻,他是个风流的人物,表面对所有的女人都彬彬有礼,但实则还是会注意外表,楼里的什么小翠、小花还有什么小月,真真是风流得不行,但他没说,江渔还是能隐隐猜到一些东西,既然外界都称他是“千面女郎”了,想必……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老哥害臊,姑奶奶还是会体谅的。
江渔细细打量起林决,这个沈万知曾经的老雇主,曾经在地牢里他最常提起的男人!公子陌上人如玉,确有一股无双之态,激动伸手:“救!我救你妹!”
刚喊完,江渔因扯到伤口痛得倒吸一口凉气,虞六娘离得最近,最先上前把她揽住,半抱着给她查看伤口,女子的发丝落到伤员的胸前,正好江渔生的小巧,她一主动,整个人都窝在人怀中,沈万知:“……”
“那便说定了,等你伤好了我们就出发,价钱你随便开。”林决一口气说完才惊觉这一幕的暧昧,干笑几声,眼神四处瞟的同时忍不住偷看,“……那我就不打扰了,有什么需求,要什么东西……我都能满足……嗯……”
“你啊,说个话,这么激动干什么?好在伤口结的痂都挺厚了,不然又得流血。”虞六娘捏起江渔的小脸,又顺手替她捋了捋因久躺而凌乱的头发,而江渔顺其自然地、如从前般抱上虞六娘的柳腰,头埋在她胸前,“知道了。”
“!!!!!!”刹那间,正坐在对面、看得一清二楚的沈万知如遭雷击,眼前所见,足够让他心疼到心死,如一具抽干灵魂的死尸,僵在原地,指尖冰凉,唇瓣微颤却发不出一字。哥哥的身份让自己一时间最不能饶恕的竟是自己……
沈万知面上一片木然,死寂般的震愕坠在心底,让自己喘不过气。想走,但是不放心。想留,但是没眼看。
“……”
“哥,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江渔蹙起眉。
虞六娘:“沈大哥是觉得有什么不妥么?”
“别叫我哥!”沈万知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干咳两声,温声回应:“无碍,但确实不妥。虞姑娘,你别这样惯着她。”
“坐没坐相,搂搂抱抱,成何体统,还不快松手!”沈万知立马换了副面庞。
江渔:“切,你管不着,我们一向都是这样相处的。”
“诶,沈公子你这么……走了???”虞六娘望着突然离开的背影,觉得有些莫名的凄凉,正要去追问清楚,被江渔一把拦住。
她道:“别把他叫回来,走了才好。”
这句话如离弦之箭正中靶心,不偏不倚地正中沈万知的心头,让他彻底碎了,快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肯定是听到了,你哥伤心了。”虞六娘提醒道,江渔无所谓地撇嘴,“得了吧,他留下来肯定是要骂我,走得越远越好。”
虞六娘道:“沈公子其实只担心你,你这样确实不妥,还是找个机会跟他认个错吧。你受伤以来他就几乎没怎么没合过眼,除了熬药,时刻都守在你身边,甚至一开始差点和林决动手,就连梁实那小丫头都被他责怪过,你是不知道自己昏迷的这几天客栈里有多压抑。”
“那我们一直都是斗嘴的……算了……他也不是别人……认错就认错……”江渔有些心虚,她的声音也愈发地小。
“诶,你居然也会伤感。”
“切,我才没有,我可不会心疼任何人,我只爱我自己。”
“行行行,那我们来说正事。”虞六娘从袖中拿出穷奇面具,道:“刚刚安柳来了,我之前和你提到过的师兄朔森要来找我,但我估计面具人应该也很快就会知晓我叛逃的消息,所以我打算解决完所有事再去栖梧村,刚好南千也有了着落,你不必再担心他的去处。事态有些紧急,我今天就离开了,你以后要小心安柳,他现在是许棹的帮手,他给许棹带了句话。”
“不要多管闲事,不然就要你的命。他是不是带的这句话?”江渔抢先答道。
“……嗯,这你都猜到了。”
“啧,狗皮膏药,甩不掉还多事。我才懒得理他,沈万知都管不了我,切,死对头。”江渔带上穷奇面具,摇头晃脑,笑意从喉间溢出,“六娘,你要不别走了,我想会会朔森,你给我当诱饵呗。”
“……你说话真是直接,但还是算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你已经答应了要帮林决,还是不给你添麻烦了。”
“好吧,反正他最后也会主动来找我。”江渔双手抱拳,用很是虚假的感情道:“山高路远,江湖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