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江渔打了个哈欠。
沈万知见怪不怪，却把林决惊呆了，他不自觉拔高声问道：“你疯了，能不能认真点？！他们之前做的事你这么快就忘了？！他们，尤其是许棹可是对你居心不良的！你不知道他们的实力么？要是他们突然……”
“打住。”江渔最烦别人跟她唠叨，朝许棹勾勾手指，“你快把你的诚意给我老板看看，然后跟我哥交代你的图谋，最后，最重要的是你得给沈万知道歉！”
什么鬼？！林决真是越来越不懂江渔在干什么了，看向沈万知，他蹙着眉，很无奈的忧郁男子。沈万知看出了林决的不解，拍了拍他的肩，解释：“虽然上次许棹做得过火了，但她们两人就是这样相处的。放心，别看江渔没心没肺，但就她能看得住许棹。”
“可是……”林决还想再说些什么，迎面而来就是一封信，瞳孔微缩，伸手一夹，“这是什么？”
“当然是你林大公子的家书。”许棹说着就自然而然地爬上马车，“有吃的么？”
江渔：“早吃完了。”
许棹：“我就知道，你个饿死鬼，过来。”
江渔：“城里出事了？”
“出了喜事，你快出来，不然抓你当新娘。”许棹说完就拉着江渔下车，“你应该知道我没拿你的钱了，所以你现在还欠我的，对我客气点。”
“那我现在还你。”
“不要，我就要你欠着我。”
“嘁，这是你自己不要的，我可是会赖账的，到时候别追着我要。”江渔朝许棹使了个眼神，许棹这才终于诚恳地和沈万知道了句不是。虽然沈万知正和林决看家书，压根没理会某人人生中难得的妥协。
两人一前一后从车内出来，十指相扣。江渔对许棹的性格反差、做事反差早已习以为常，加上自己本就对任何事情随性的态度，所以，既然找上门了，那便随缘吧。
这时，林决和沈万知刚好也看完了书信的内容，两位玉面郎君此时脸上都露出了焦虑的神情。
“怎么了？你说说你都知道了什么？”江渔侧头问向身旁的男子。许棹点点头，满是无奈，“好吧好吧，跟你好好说说。这封信是你的大老板的管家写的，哦，就是我们之前带我们进酒楼的那个老者。我被带走后养了一个礼拜的伤，在送别完我哥后，我就与晋王那边断了，你猜这个时候谁来了？”
“那还用猜，知道你下落后能高兴得立马要去找人的，除了你哥，还是你哥。”
“嗯。”许棹淡淡应一声，眸中闪过一丝落寞，旋即又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就是我如今名义上的哥哥许凌，只可惜他来晚了，我跟着他进了一条小巷，见他鬼鬼祟祟和老板不知道说了什么。只可惜当时你不在，我听不清他们说话的内容，于是我稍稍威胁了下那个老板，他就带我去见了你老板那个被打得遍体鳞伤、五花大绑的管家，诶，家大业大的，只可惜太多长辈了，当家的不在，不，其实你家老板也就是个跑腿的，家里的大事都很难做主。如你所见，前面就是宛州地界，成王的地盘，而你老板的亲妹妹林青栀就在里面。”
说着，少年的语气里多了丝玩味，“江渔，虞六娘也在城里，你不去看看她么？她好像被抓了，要给人做小妾呢。正好，林青栀也被林家的长辈私自送入城，你的病人，也要给人做妾了，你怎么看？”
“你闭嘴！青栀绝不会给人做妾！”林决眸色明显沉了许多，“他们居然背着我把青栀送到宛州，这笔账，我迟早会讨回来。”
“你们家是有钱，但士农工商已经明摆在那了，你们家祖上与皇亲国戚联姻的女子也都是做妾的，如今朝中局势紧张，你堂姐一年前嫁入晋王府，如今你妹妹又嫁给成王，看来林家这次的选择已经很明显了。”许棹自顾自地说着，丝毫不管旁边林决的脸色有多难看，专心给江渔戴那枚圆润莹澈的黑玉坠。
“你心还真大，不怕我真把你宝贵信物给卖了。”江渔顺着他的目光，意识到他在自己脖间徘徊的眼神，退一步道：“这个青鱼吊坠是之前南千给的，后来北逍走得急，我忘记还了。”
“哼，我就知道是那个臭小子硬塞给你的。”许棹眉间透出一股不耐，“走吧，你家老板的行踪被泄露了，城中有眼线，不易乘坐这么夺目的马车。”
说罢，许棹就戴上了面具，江渔也从包中拿出面具。
“二位，你们也戴上吧，里面到底是有熟人。”安柳含笑颔首地递给沈万知和林决面具，见两人戴好后，特意嘱咐沈万知：“沈公子擅易容，进入城中后若是想乔装，烦请将面具挂身上，不然到时形势一乱，又只有江姑娘一人能识破你的伪装，可就不好配合了。”
“老板，人都送来了，走吧。”江渔催了一声，但因不会说话触了林决的逆鳞，挨了一句:“闭嘴！你个罪犯！”
“又不是我要娶你妹。”江渔当着正主的面就吐槽。幸好，沈万知和安柳把人拉开劝了一番，还没在开始就内讧。
江渔也不消停，一直犯嘀咕，说着说着，少年忽地一拽，逼近自己。连忙捂住自己腰间的玉佩，江渔警惕地退开距离，“你休想！这是我的工钱！”
“你的？”许棹有些恼羞成怒地轻笑一声，“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招人稀罕呢？我要是没看错上面的图案，那是林决的贴身之物，相传还是他亡母的遗物。这世上可就两枚，他和他那个病秧子妹妹各一枚。”
“我知道啊，这么值钱的东西我当然知道，不然我怎么会收？”江渔指了指脖上的黑玉，“这个还是你亡父的遗物呢，看着也很值钱。”
话落，许棹蹙起的眉头更邹了，“说了让你别管别人的闲事，你为什么不听？”
“你少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最讨厌别人说教我，沈万知就算了，你，没有这个资格。”
江渔抽出手，自行进城。一边的三人见状连忙跟上，毕竟江渔给人留下的印象就不太可靠……
“许公子，我们也快跟上吧。”安柳出声提醒在原地盯着自己的手发愣的许棹，唇上带着笑。
“哦。”许棹应了一声，总觉得好像什么东西不对了，但又说不上来。
这一年多的相处里，江渔没少耍心眼把许棹支开，但从未有像这次一样，整整二十八天未见。
她还是很有意思，但其他人好像也这么觉得……
为什么……
明明和你一样活在深渊里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