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入城后已是正午。
林决从得知自己妹妹被带入成王府后便心神不宁。
王府水深,众人原本想从长商议,但沈万知打听到成王明天以娶妻之礼纳妾的消息后,林决彻底坐不住了,而城中的客栈、商铺几乎也都是林家的,难免会有眼线,最好不做停留。
大家各怀鬼胎……各有各的门道,于是便各自行动。
朱红大门内热闹非常,江渔甚至能听到细细碎碎的对话,只是实在相隔太远,听不清内容。江渔换了套浅色的衣服,扮做林决的小厮与他一同进门。
女子长得水灵、清秀,纵是遮住了眉眼,其天生的气质和模样还是能让熟人一眼识破。幸好,林家长辈对林决的到来也早有预料。
王府大婚在即,整座府邸早已焕然一新。红毯铺地,红灯高挂,廊柱缠满金红绫绸,系着同心结与彩穗,龙凤喜烛高燃。两人屏息,见这红幔沉沉,喜气浓烈,林决蹙起紧缩的眉头,江渔也觉得这气氛甚是压抑。
好歹也是自己的亲妹妹,却连她何时要嫁做他人都不知,想起此前某人得知消息要吃人的模样,江渔终于有些同情了,特别是得知成王已经纳了好几房妾室之后,不得不说,这高墙遮日的,普通女子可真就是一辈子出不来了。
“日正当中,你却说成王殿下还在睡觉,哼,你让开,我要亲自去大堂。”林决一把推开前来应付的仆人,跨步就要向前,急得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扯着他的裤脚劝阻:“林公子,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吧,成王殿下有令,不能放您进去啊!”
“哦,你刚刚不还说殿下在休息么?”林决哼笑一声,也不做多责问,“你去禀告一声,就说我与家妹许久未见,甚是想念,既如今她要出嫁,做哥哥的理应再来看看。”
“这……”
“还不快去!”江渔瞧着地上的人眼珠子转溜的模样就来气,一脚把人踹开。
见人走后,江渔靠近林决,示意他低头,悄声道:“左边四个,右边五个,其中还有链子的声音,我估计是秦南。”
“他们果然有埋伏,你千万别跟人拼命。”
“放心,我有分寸。”
不一会儿,仆人回来传令:“林公子久等了,殿下请您进去。”
“那就带路。”林决刚踏出一步就被人拦住,“你什么意思?”
“公子莫怪,殿下只让您一人前去,其余人在偏殿等候。”说完,还未及林决反应,就过来一人到江渔面前主动引路。
“那就有劳了。”江渔学着平时沈万知的样子揖了一礼,跟人走了。
表面风平浪静,但声音是骗不了人的。江渔能感受到身后有人在跟踪自己。
那个什么所谓偏殿定是设好了埋伏。步入转角,江渔二话不说出手,一道掌风袭去,正要得手之际,对方身影陡然一变,像是早有预料,躲开攻击的同时撒出一把白粉。
“哼,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原本带路的小厮轻笑出声,但下一秒,笑容就变得慌乱,他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毫发无伤的女人,随着喉间溢出的“咯咯”两声后,便没了知觉。
见状,原本跟在身后的人也立即出面,却在烟雾散去后不见少女的身影。
“怎么回事?”秦南握紧了手中的铁链。
身边则好心提醒道:“这殿下真是糊涂,对一个百毒不侵的人用毒粉,当真是添乱。”
“百毒不侵?”秦南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句,嘴角上扬,“她可真是越来越值钱了~”
说罢,众人四散而开找人。
王府刹时间就变得热闹起来,紧缩各路出口,几十个黑衣男子在屋顶上空徘徊,地上的仆人也都几乎参与到了这场搜捕中,众人挨间挨户、翻箱倒柜地找人,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听着各处哐哐当当的声音,江渔汗颜:“我有这么重要么?何必如此认真?”
凶威之下,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江渔被这群人的专业搜捕逼得到处乱窜,好几次差点被人包围,最后她慌乱中听到了个不同的声音。
声如洪钟,抑扬顿挫,然后……拍案叫绝?这里还有说书人?江渔提了兴致,她记得林决在路上时与自己聊过他的妹妹最爱听人说书,平常无聊时还会自己写话本。对于同样喜好听说书的江渔而言,林决这妹妹还是挺有意思的,怀揣着几分压抑的兴奋,便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离得越近,江渔听得越发清晰,是个女声。
“讲的什么故事?这么好听。”江渔瞅见门外严密看守的人犯了难,“啧,这外面有这么多人,里面应该也不少,这可就有点难办了,要是许棹在就好了。”
说着,江渔背在身后的手主动握住那只靠近的手,转头嬉笑道:“许棹,你来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少年翻了白眼,“又让你听到了,本来还想吓吓你。”
两人的手都天生白皙,骨节分明,只是江渔的较为小巧,经常会被许棹的手掌包裹,就在许棹主动的时候,比如现在。
“又要我当你的诱饵。”许棹别过脸,下巴微微扬起,“那么多人,很危险的。”
“他们又奈何不了你,真死了我替收尸,快去!”江渔丝毫不惯着,一脚踹过去,可惜,又没踹到。
“啧,你个白眼狼。”许棹摘掉面具,随手在地上捡了一把石子,大大咧咧地走出去。
一声声哀嚎过后,江渔趁机进入院内,映入眼帘的紧闭的大门,五个持剑护卫。
“来……”人话还没说出口便被江渔拿面具砸了个正着,时间紧迫,可不真随便了~~
江渔冲向五人,上膝,旋身一下踹倒两人。在两人起身之际,江渔身形如鬼魅般游走在另外三人旁,手起刀落,反手一掷,刚起身的两人便被一刀贯穿。
瞥了眼旁边的凉亭,桌上的瓜子,瓜皮和醒木说明人刚躲进屋内。江渔剑起地上的面具嫌恶地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