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这一路上没有遇到秋月堂的杀手,路途也不算远,两人很快就到了虞六娘的院门口,那里还是有黑衣人的。
黑压压的,起码有二十多人,这些人纷纷亮出雪白的刀刃,齐齐指向两人。
“嘁,老酒鬼,把人引开的时候也不知道要顺手清理一下杂碎。”江渔微侧头嘱咐道:“听着,无乱如何都要抓紧我,不准离开我半步。”
“……好。”林青栀在江渔不知道的背后露出了充满八卦意味的微笑。
这么霸道的话,如此帅气的起势,还有这张清纯惹人的脸,哥,你没亲眼见证真是……太可惜了!
林青栀“扑通,扑通”的心跳尽收于江渔的耳底,所以小姑娘病好的第一天就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刺激。
故意地,江渔几乎让每一次针对林青栀的攻击要得手之际才出手替她解决离身体发肤不足一寸的利刃,大开大合的动作让她好几次差点脱手,兴趣来了之际就将当大型飞镖掷飞出去,摔得她眼前一黑又一黑。
江渔是个怕疼的,但又不怕死,打起架来就发狠,就算是现在肠子掉出来了她也能塞回去再战到极限,然后再次突破极限。
林青栀天旋地转的煎熬在听到某人的闷哼声彻底结束,再次抬眼时,她就见江渔止不住地咳嗽,在见血后又咳了几下才缓过来。
小姑娘上前扶住少女:“嫂……江渔,你怎么样?人都被你……”
话没说完,江渔就拿衣袖一抹嘴角,拉起林青栀的手腕往前走,其中踩在几个没死透的人身上,还能听见“啊”、“嗷”的声音……
望着少女冷漠无情的侧脸,林青栀寒意油然而生,她多年看话本的经验告诉她——这是个狠角色,而且很有可能有阴暗面。
门上了锁,江渔二话不说,就一脚踹烂了。
“哐——”一声锐响,王府的木门应声裂开,锁舌直接崩飞,门板歪歪斜斜挂在门框上,再挡不住半分。
林青栀将自己会开锁的秘密藏在心底……
“江渔!”
人未进,声先到。
江渔拉着林青栀快步入室,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被铁链拴住手脚,泪眼朦胧的美人儿。
虞六娘长得确实是过分的艳丽了,纵是哭过,也是我见犹怜,尤其是那双丹凤眼,清艳欲滴。
若放在平时,江渔多少得调戏一下这么好看的姑娘,但现在她实在没空,纵是虞六娘主动抱住她,她也赶忙把人推开,拔刀对着铁链就要砍。
“等等。”林青栀站了出来,对着那把血色长刀自荐:“我会开锁!”
“那你快点开。”江渔捂着流血的腹部,在虞六娘的搀扶下做上床,尽管她很擅长逞强,但身上这件浅色的衣服却能让她说出的话丝毫没有信服力。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虞六娘被关的时候,绝望的时候唯一能想到的人,唯一的希望就是江渔,除了她,想不到任何人会“顺手”来救自己。
确实也只有她。
“你怎么了?哭成这样。”江渔调息时瞥了眼虞六娘的脸上的泪痕,还未等她回答就搭上她的脉。
“你又中蛊了!”江渔蹙眉。
虞六娘抿嘴,可怜兮兮地点了点头,这是她长大后头一次向别人委屈。
在江渔没来的时候,她想了很多,在江渔来了的时候,她感慨了很多。
果不其然,少女一无所求地再次解了捆住她的枷锁。
“六娘,你的伞呢?”江渔问。
虞六娘乖言答道:“被他们收走了,我也不知道在哪里。”
“我搞定了。”林青栀突然蹦出头,插入两人中间,“接下来怎么办?”
江渔起身:“你跟着六娘离开,不准回来。”
林青栀/虞六娘:“不行!那你怎么办?!”
“我有安排,这里用不上你们。”江渔说完便抬手打住两人的话,不给商量的余地,“不准顶嘴,现在立刻马上离开。”
两人哪里肯,眼巴巴地望着江渔,少女蹙眉摆手,道:“随便你们,六娘你看好青栀。”
虞六娘喜道:“好!”
“你们上床。”江渔爬上红床,往里深入。
虞六娘和林青栀对视一眼,不解,但照做,帮衬着江渔把喜被摊开盖上,三人挨着。
江渔:“把帐放下。”
虞六娘和林青栀“哦”了一声,一人放下一边,重新钻回被窝,江渔的两只手臂都被她们搂住。
下一刻,“砰!”地一声脆响,靠近床铺的窗,窗棂尽裂,木碎飞溅,好在被蚊帐阻隔住,就算是有些较大的木块也有被子在前,压不疼人,一个巨物,准确的说应该是人,应声倒地,冷风猛地灌进来,窗框歪扭耷拉。
看清地上的人后,林青栀猛地掀帐跳出 ,“哥!”
谁知她哥一看到自己和江渔从同一张床上下来后,直接晕死了过去,这可把小姑娘吓坏了:“哥!你别死啊!哥你别吓我,你快醒过来!”
林决醒了,因为江渔捂住了他的口鼻,呼吸不顺!
“你……”林决话还没说完,江渔就夺过他手中的剑给虞六娘,几乎同时利落砍断直戳他眼珠子的鞭子。
这次是罗勒的!
这下两人的鞭子一样长了……
“江渔!我要剐了你!”
两条长鞭齐齐袭来,在空中划出“呼呼”的响声,碍于身旁有人,江渔没有闪退,一挑,一勾,一绕,主动让两人的鞭子缠住自己的长刀,而自己也被他们的力道带了出去。
“看好她们两个。”江渔一声叫停想要上前的虞六娘,自己则下腰捡起地上秋月堂子弟的剑,对准长鞭又是一砍。
动作迅速,连贯,成功将两人的爱鞭由长鞭削成中鞭。
两人:“江渔!你个混蛋!我杀了你!”
夜晚寒风呼啸,纯白的雪落在江渔的发梢,随风飘扬,面对威压,她没有丝毫惧怕,只满眼的戾气。
四周烛火通明,为了抓自己,还真是大费周章,林永父子带着秋月堂的弟子赶来,这四面八方的架势,果然是包剿的打算,若是刚刚虞六娘带林青栀出去大概率也会被他们就地抓住。
这些人不多言语,只是定定地盯着江渔,眼神里满是打量和算计。
透过眼睛,她窥见的是肮脏的欲望。
无所可惧,无所不能。
对着当今世上的天下第六和天下第七,江渔拧转刀锋,点穴止血。
长刀寒光映雪,对面两条鞭子破空而来,一左一右缠腰锁喉,江渔立刀下腰,却不料这两条鞭子宛如有灵性般,突然在空中扭转方向,幸在江渔反应快,刀身横掠,“当”一声磕开左鞭,凭借着身形的柔软度,堪堪旋身躲过。
几乎是下一刻,长鞭再卷,如毒蛇吐信,江渔自知不能一味闪躲,主动被铭廣的鞭子缠住手腕,借力飞身靠近两人,她知道铭廣和罗勒擅长远攻,所以自己唯有近战才有胜算。
果然,在拉进距离后,江渔虽然前后各挨了几下,但也有了一战之地,渐渐地,她跟上了两人的节奏,左右开弓,刀势大开大合,攻势刚猛,丝毫不输男子,但身形灵活,轻巧,翻身上踢,下腰起身毫不话下,竟是在刚柔并济,阴阳相合之道。
她们打得又快又狠,旁人插不上手,林永微眯起眼,朝自己的侄女、侄子挥挥手,黑衣男子们亮起刀刃,朝三人的方向涌去,虞六娘横剑在前,依照江渔的话,保护两人。
但对方人多,她渐渐开始吃力,但纵是受伤也将两人护在身后。林决浑身是伤,在看不见的内里内脏也碎了好几处,只能无力的被自己的妹妹护在怀里,但他还是看清了眼前这个红衣女子的坚韧。
守信,不顾自己的性命,这可是商人最看重也最缺乏的品质。
林决不禁对眼前的女子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