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江渔刚迈出一步就被许棹拦了下来,只见少年掩面,那双眸子隐隐蹙着。
她一转身,发现众人都戴上了面具,连沈万知也是。
“呐,长得这么出名,别忘了不要随便露面。”许棹将面具递给江渔。
她这次意识到自己过于着急了,戴上面具,愧道:“抱歉,我冲动了。”
“没关系,江渔我明白你的着急,但里面的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你得小心。”虞六娘指着前面的村庄,道:“里面大概有一百多号人,且几乎每个人都会点武艺,村长住在村子的中央,他知道所有人被抓的人的去向,我们可以从他入手。”
“好,我明白了。”江渔看向林青栀,嘱咐道:“青栀,你到时候一定要跟紧你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擅自行动。”又对梁实道:“你就跟紧沈万知。”
见少女难得紧张的模样,许棹噗嗤一笑,拉着她向前,很没良心地道:“怕什么?世上的事尽力就好,要是那小子真被那什么了,也只能怪他命不好。你这么紧张,又有什么用?”
见状,沈万知额角突突地跳,“你说什么混账话,她难得正经一次,别搓她信心!”
怪不得江渔死性不改,原来都是给人惯的。梁实终是明白了过来,这一路上,沈万知虽是唯一能骂她的人,但一直以来说的都是些关心的气话,他气来气去也就只气江渔把最危险的事情留给自己,实则无论江渔做什么都会接受。
虽说不解,但仍旧会包容,宛若一弯浅潭,溺不了水。
“你还愣着干什么?”许棹朝江渔招了招手,龙潭虎穴在前,焉有不闯之理?只见她转身重新安排道:“里面不适合你们,我和沈万知,还有许棹去就行了,你们待在外面等我们。”
林决本就不放心:“那好……我……”
林青栀:“不行!我可以不去,但你把我哥带上,他还是有用的。”
林决:“……我就待在你身边,哪都不去。”
“江渔,你确定么?”梁实有些难为的开口,毕竟她对这个只比自己大四岁的“娘”没什么母女情分,凭着那两份恩情,她可以为眼前的少女舍命,却不会真的像母女般地替她担心,毕竟她自己本身就不是个体贴的人。
梁实知道江渔是个有主见的人,若是她自己都说……
“确定,你别跟来。”江渔说罢,便推开虞六娘抓住自己的手,表示:“你也在里面呆过,他们对你熟悉,你尤其不能回去。”
“我可以!”
“你可以我也不要,你留下。”江渔转身,挥挥手:“谁跟来我就把谁当场卖了,我现在手头紧。”
走了一段路,江渔直戳沈万知的老腰,手上没轻没重,在看不见的衣下,都有了红印,她一听他哥“啧”地一声就明白过来了,他身上没钱。
沈万知拍开她手:“你把我当金蟾蜍么?一戳就会吐金币,没有,买药都花完了。”
“成王府上你没拿么?”
“废话,那种情况怎么拿?我这次连只杯子都没顺到。”
“那我等会就说是来做生意的,把你卖了,换那小子出来,反正你长得好看还能多变,就是贱卖也够我一辈子吃喝了。”
“你……我把你卖了还差不多!”沈万知甩袖往前,不愿和江渔一伙,因为这样像极了玩笑话的话也可以是真的……
江渔什么都做得出来!沈万知深知这一点,所以与其被她卖了,不如先走一步,却不料刚迈出大步,高马尾少年就迈出更大一步,抢先来到自己跟前,还朝自己扔了袋东西。
铮铮作响,江渔一听就是银子的声音,从后往前就是一抢,撞得沈万知脑壳发晕,脸色发黑。
沈万知怒道:“说了多少次有事慢说,别一上来就抢!加抄《道德经》三遍。”说完意识到不对,又对许棹道:“你这次怎么不直接把钱给她了?为何给我?”
“你不是要把她卖了么?我要了,从今往后她就是我的人了。”许棹说得理所当然,刻意暗示他看了眼惦着银子乐呵呵的江渔,“看来我们双方都挺满意的。”
“江渔!把钱给我!”
沈万知抄起撸起袖子就要抢,却不料江渔早有预料,左右扭动下,完美无缺地避开抢钱的魔爪,她哈哈道:“有便宜都不占,我才不傻呢。”
“蠢货,那是卖身钱!”
“你怎么那么多愁善感?我又不会认账,卖就卖呗~~”江渔一个下腰躲过,抓住间隙就往里冲。沈万知再次追上她时,江渔已经和许棹在招呼村民了。
少女生得较瘦,显得她在许棹这个结实的少年身边有些娇弱,整整矮了一个头,准确来说她只到他的胸口,但这只是表面看来,两人的行事简直不相上下,是以沈万知与白岑才会相见恨晚。
许是经历多了这种胡闹的做法,沈万知已经见怪不怪,不紧不慢地走来。
少女正在诉说自己来这的意图,正逢雪季,寒风吹得她脸红红的,乌发上也总是沾着雪花,偏她肤色又天生的白,整个人安静下来确实很惹人注目。许棹也是,宽肩窄腰的高马尾少年,笑起来还有虎牙,两人这样看着居然有些般配……
沈万知立马摇头,拍去这个想法,当哥的自然想姑奶奶有属于自己的幸福,但这两个要是在一起了……绝对不能!
“只是长相而已,一辈子的事怎么能只看外表?”沈万知这样想到。
江渔从虞六娘的口中得知,无期村之所以在外有如此大的胆,其中有很大一部分缘故是依靠了陈千觞,陈千觞为沈齐月抓人的最大“助力”几乎都在里面,尤其是那个村长张浩。
但如今沈齐月、陈千觞都已死,江渔装作是外头来的富商,特来此地挑个像样的人走,毕竟富人权贵之间本就有娈童的需求。
江渔亮出林决给的刻有“林”字的银牌,他说那是林家人出门在外办事身份的证明,纵是他已经被逐出林家,但家大业大,有些规矩和事情也不是一下子就能传达的。
学着林决那股子正经样,江渔淡言道:“我们来你们这挑个像样的男孩,上面催得紧,带我去看看你们现有的货色,若是有合适的,价格随便你们定。”
刀疤村民一见银牌就弓腰行礼,很是条好狗样,周围闻声而来的、面色不善的村名也都汇群带路,“您这边请,我带您去找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