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棹快步上前,语气很是慵懒:“知道了。”
虞六娘点头:“好。”
安柳:“……我觉得……”话还没说完,他就收到来自红衣女子恶狠狠的劝告:“你不愿意就回去等死吧!”
“……六娘,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快点跟上,别玩了。”江渔头也不回地提醒一声,许棹斜睨她一眼,眸中神色不明。
通道内泛着潮气,空旷又静得有些让人发慌,尤其是空气,沉沉闷闷的。照江渔的经验来判断,之前自己所处的地方正是位于村子下方的地室。
又是这种地方,这些人还真是讨厌。
江渔一趟下来,身体在行走中恢复知觉,渐渐地,疼痛感也袭来。
在江渔的带领下,几人渐渐开始听到声音,原先是细碎的,后来便分外清晰。江渔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其余人会其意,放慢了动作,缓缓地靠近那扇透过细碎的光的“门”。
外面主要是两人在说话,一个是面具人,另一个则是凉王卫铭恩。
他的声音很清淡,淡到听不出野心,甚至让人想同情。
江渔嘴角上扬,呼出一口气,吹灭了手中原本用来照路的烛火,余光意有所指地瞄了一眼安柳。
公子书生志,可怜错投忠。
“久闻凉王殿下深得太子信任,为与晋王手下的江湖势力抗争,掌管翰林院以来便令天下学子效仿当年文圣周意饱读阴阳八卦学说,想要再写一套《阴阳经》和《八卦决》出来,只可惜,能在书中会意、悟理作书的从来只有那一位女宰相。”中年男子喉间压着轻笑,盘搓着手上的黑玉,“殿下,你这可属实不太厚道了,就算没人能再写出绝世秘籍,您也不该让人来偷啊~~真没想到,我走遍天下寻来的练功之人竟会与凉王殿下有一番不为人知的关系。这人呐,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我本也不指望他们能有多忠心,可若是想反咬我一口,我可就不能手软了,他得死,这背后的人嘛……”
“他背后没有人。”
卫铭恩的声音仍旧平淡,气息也是。
甚至还有心思品茶。
但,别人可就因他这一句话,短短的几个字彻底乱了心神。江渔早有预谋地按住安柳蠢蠢欲动、迫不及待向前的动作,同时止住许棹想要一把将他劈晕省事的手,“你别插手,没有什么比真相大白的乐子更好看了。”
许棹抱胸轻蔑:“这世上到底还有什么不是你的乐子?总把别人当玩物,迟早有一天你也栽在别人手上。”
江渔笑意更甚,暗色里,她的眉眼弯弯,但眸色却如深渊般沉寂,宛如透着欢愉的死物,在享受人间悲剧。
她其实没有用多少的力,因为手中的人在听到那个人说的话后就已经虚脱,他的一切喘息都充满了不可置信,心跳砰砰直跳。他似是自己想通了,身子软地向后一靠。
为什么?
他轻声自言自语道。
无人回应
外面的议论还在继续。
卫铭恩缓缓起身拿出一本册子,没做介绍,只等堂上的面具人看过,才道:“秋风凛凛月依依,飞下阴枝暗里归。都说萤虫渺小,但谁又知它是否有鸿鹄之志?这种虫子天生就与众不同,既能发光发亮,想必也不会屈于暗处。”
“堂主是聪明人,我也不做隐瞒,安柳确实是我派去您身边窃取秘籍之人,而您也看到了,此番太子没来,你我互相捏着对方的把柄,倒也可以算个两情。您的身份还有私下做的事,我不会泄露,安柳我从此与他恩断,他任由您处置,故而也请您不要掺和我的事,至于以后,就看各人的造化,如何?”
“各人的造化,哈哈哈!”面具人抬手,原本守在堂内的黑衣杀手立即领命将人扣下。卫铭恩这下终于慌了神,愤愤然道:“许谨你疯了!我可是皇子!你敢!”
不得不说,这卫铭恩说的话可都是重量级的,真是让人很难冷静呢~~
江渔望向许棹。
听到曾经被自己克死的父亲的名字时,许棹脸上微微勾起笑,在暗淡的光线下,他真实的笑意终于没被天生的皮囊遮掩,充满讥讽。
挺好的,这个不用人按着。
“皇子?不过是一个在冷宫里长大的小崽子,靠着阿谀奉承活到了现在,你母妃不过就是个半夜爬龙床的贱婢。若是太子来查,我还得顾忌几分,但若是你……”
男子缓缓摘下面具,露出凶煞又带着俊朗的面庞,纵是年华逝去,但谁都不会认错这张脸,他便是当年叱咤朝野的宁远候——许谨。
他道:“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自以为是,我说殿下,你知不知道,当我发现有人调查余氏去向的时候,我原本的所有计划差点被你打乱。若不是你将余氏曾是宫中婢女的身份泄露给许棹,我又何至于将费心将他送到道观?又怎么会留下遗书让我那个傻弟弟起疑?!”
卫铭恩这下也缓过神,质问道:“那我倒要问问侯爷,私藏皇家血统到底意欲何为?!放着好好侯爷不做,为何要去做什么秋月堂主?!豢养杀手,秘密研制兵器,还有意在天下间寻找悟性绝佳的少年少女,我早就查到晋王将《阴阳经》给了你,真没想到你居然假死脱身,想必晋王要是知道此事,必定肠子都悔青了。”
哇塞,怪不得许棹总一副全天下都欠他的模样,真没想到他居然是皇子?!江渔正感慨地摇头,才刚摇两下就后劲一凉,抬头见某人的臭脸,翻了个白眼……
她喃喃抱怨:“又不是我让你变成这样的?冲我较什么劲?”
许棹笑意不达眼底,揪人的手更加使劲:“你不准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不喜欢。”
“又不止我一个人看你。”江渔眼珠子往四处转,只是虞六娘和安柳在一对视后便默契地低头。
心虚!明显的心虚表现!
江渔眼里写满了暗示,但却得到许棹的一句:“我才不管其他垃圾怎么想?但是你不准多想!我与那个拿你炼药的狗屁皇帝没有关系!”
江渔:“……我还没往那想。”
许棹:“那你想什么?算了,你什么都不能想!”
江渔:“……你怎么回事?在镇上的时候我就想问你了,你有点奇怪。”
许棹下意识反驳:“闭嘴!认真听!”
江渔心骂:“……闭你爹!你个死混蛋!比破产的林决还装,人家好歹当过十几年的贵公子,哪像你,昏君的倒霉儿子,事多!”
虞六娘:“……”
安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