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呐!把王统领请出来!”
许谨一声落下,除江渔以外,在场的人皆是一惊。
眼睁睁地,江渔几人面前的“门”被人打开,王罡被人从柜子里拽出来。
从他的挣扎声来判断,他应该是被绑住了。
面前的晃动渐渐平息,只听王罡对着许谨吼道:“狗东西!你到底想干什么?!私铸兵器、收兵买马,你还想叛乱不成?!”
这小子,问东你就答西,果然缺根筋。江渔松开按住安柳的手,语气很淡,但心情不佳:“老实听着,敢乱动我就抽死你。”
虞六娘附和嗯了一声:“没错。”
“……”安柳嘴硬道:“我没有这么鲁莽。”
此话一出,皆是鄙夷。
死装!放不下表面包袱的家伙……
江渔刚走一会儿的神,就被一个破碎的声音拉回现实。
许谨手一扬就将桌上的茶盏尽数摔碎,“狗东西?我们许家给你们卫家卖命了这么多年,但你们又给了我们什么?!既曾风光无限,又怎甘日落西山?!权利不该被人施舍,而应该握在自己手里。我念在与你父亲的交情上,本想给你个机会,杀了他,然后做我在太子身边的眼线,不过现在看来,你是不会听话了。”
王罡理直气壮地接道:“我王家就算是被抄家流放也绝不会为你这种小人为伍!你杀了我吧!大丈夫宁壮烈牺牲,也绝不会苟且偷生!”
“…………我真是看错了,这人不止是脑子缺根筋,而是缺很多筋,他脑子里就根本,不对,他根本就没脑子!”江渔长叹,扶额烧心,想到之前林青栀与自己交到如何出府的过程,小丫头的心思简直不要太明显……没说两句就脸红了……
我当时明明只是问她王罡送她出去后跑哪去抓我了……
什么好心……
什么有礼……
武功高强又他娘的关我什么事啊!!!!!!
林决!你欠我个道歉!供你家白菜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江渔听着一板之隔的王罡还在源源不断地诉说忠肠……
真没想到无语、鄙夷还有嗤之以鼻的嫌弃还能让自己低头,江渔气笑了:“为什么这个蠢货也会有人看上?”
“你说林青栀,那不是很正常嘛,傻不就配呆。”许棹手附上木板,同时手从墙上扣出几块石子,“退后一点。”
“不能等他死了再出去么?”
“不行啊,我还有事要问卫铭恩。”许棹人畜无害地眨眨眼。
“那你开吧。”江渔挥了挥手,借着微暗的光,虞六娘和安柳收到指令后乖乖后退。
习武之人,除却强大的内功心法,最让人忌讳的就是身手,但这也恰恰是众人最容易忽略的一点。
砰!
许棹一手推倒柜子。
眼前陡然亮堂起来,视线猛然变亮、变刺眼。相比于视觉,江渔更加依赖的是天生灵敏的听力,因为很多东西,看不到,但听得到。
就比如刚刚王罡被藏在柜子里,江渔从一开始就发现了。
咻咻咻!
江渔先一步判断到暗器的方位,故先许棹一步出洞。
趁人不备,踩脚、上踢夺去一名黑衣人刀刃的下一刻便如灵蛇游走,顷刻间又取了三人性命,长脚一勾,便轻易拿起长刀,朝许棹扬了扬下颚:“接着!”
说罢,脚上利刃便被她掷了出去。
随后她又给虞六娘和安柳各抛去一把。
这一过程行云流水,虞六娘和安柳意识过来时,刀刃已经朝自己飞来,着实让人出乎意料,内力被封的情况下,她竟还能有如此实力。
除了许棹,众人皆是诧异。回过神来后,王罡率先开口:“江渔!你等着!我一定要将你捉拿归案!”一见面,果然还是下意识地会说口头禅……
而江渔也挤眉弄眼地挑衅道:“那你过来呀,我等着你呢~~”
“你……妖女!你个罪无可恕的妖女!”
王罡一下就来了力气,差点把按着他的人掀翻,幸好被许棹一石子打晕。
“许棹!”卫铭恩惊讶出声,周围的黑衣人在堂上之人的命令下暂且守住手。只见少年径直走到卫铭恩的身旁,对着堂上的中年很是恭谨地辑了一礼,他笑着,但声音毫无感情:“爹,您可让我好找啊。”
“这是什么情况?”虞六娘跑到江渔身边,不解。
江渔双手抱胸在前,头一歪,靠在墙上,一脸八卦相:“我也不清楚,某人什么都不愿说,我也是道听途说。诶,这位侯爷也算你半个师父,他是怎么样的人?你说说呗。”
“哼,你还有心思打听老夫?我看你是活腻了!”
说到后面一句,许谨的态度明显变狠厉,江渔抢在他一刻就要下命的间刻,开口道:“拖侯爷的福,我确实快死了。”
“什么?!”虞六娘和安柳同时眼露惋惜,但少女对两人的担心毫不在意,反而无所事事地打了个哈欠,连带着悠然的语气也带了点抱怨的意味:“反正侯爷你也闲得要命,不如听我在这唠一唠,我虽然知道的不多,但想象力还是有的,说不准刚刚好就猜中了本质呢?”
闻言,许谨饶有兴趣地挑眉,旋身回坐,甚至下令给众人上座:“哪里哪里,你可是我的贵人。我,愿闻其详。”
江渔道:“我这可全是猜的,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侯爷您可别拿我出气,要杀就杀了许棹,这样就不能挟皇子以令诸侯了。”
许棹轻笑一声。
江渔继续道:“其实说到底,我能有今天,侯爷您也是大功一件。从古至今,江湖对武学一事甚是重视,这就有了‘江上撷英’和‘崖台摘月’两件盛事,而你做为最出名的‘崖台摘月’第四,民间可没少你的传闻,什么年少涉世,前途无量这些几乎都是人尽皆知的,没什么好说的。”
她微微敛起眸色,目光落在许谨手上的黑玉吊坠上,几乎瞬间,又错开目光:“但传闻你出生那天,钦天监的人说你有龙虎之相,这种八字不是将相之才就是帝王命格,皇帝本就昏庸,你这八字可给许家招了不少事端,而你弟弟也因此对你嫉妒有加。”
“人呐,总喜欢偏向于做自己有把握的事情,尤其是有经验的事。要是我没猜错,许棹小时候被人因八字诟病都是你的手笔,至于你刚刚说的什么因为卫铭恩捣乱你才不得已留下遗书,完全是胡说八道,就算他不出手,你也会留下遗书,因为你知道你弟弟从小对你嫉妒非常,你只要留下点引子,他就一定会留下许棹的命,毕竟他可是被你写进遗书的人。”
“而你为了控制这个未来准备用于夺位的皇子,可没少下功夫。我听白岑说过,许棹小时候常被人嘲笑,但笑的却不是他克死爹娘的八字,而是他过继后成他人子的事情。我向来不相信血缘,因为伤害你的人也可能是你最亲的人,所以我便大胆往里猜了几分。那些道童、观中杂役能说些什么呢?”
江渔起身踱步,目光最后落在那枚从前戴在自己脖间的黑玉上,不顾众人的目光上前,道:“我觉得他们会说……”她卖了个关子,下一刻,语气俨然变成了许棹噩梦中的样子:“你就是个没爹的野种!世上没人会在意你的死活!”、“什么狗屁少爷?!亲爹都死了,还有谁会对你好?!”、“害死了你爹,你这辈子注定是个罪人,你就不该活着。”
少年的握刀的手渐渐收紧,另一只手已经开始滴血,就连眼神也带上了腥红,他缓缓抬头瞪向台上之人。江渔余光瞥了一眼许棹的神情,凿舌住嘴,上前拿过许谨手里的吊坠,如从前般摩挲起来,感慨道:“我听许棹说这是你留给他的遗物,但我戴久了,只觉得是枚值钱的棋子,你说呢?”
话落,棋落。
玉碎,怎能瓦全?
众人纷纷拔刀而起,现场倏然紧张,刀剑无眼,几乎是刹那,许棹就出手解决卫铭恩身边的秋月堂子弟,道:“走!”随即,他便大步流星朝许谨刺去。
虞六娘忙叫道:“江渔!”
她的着急并非无理,此时此刻,江渔正被许谨扼住喉咙,挡在身前。
江渔看得真切,那把长刀没有一丝犹豫,和他的主人一样,很决绝。
“额……唔……”许谨最后关头一把推开了江渔,自己却因来不及躲闪而被划伤肩头,他一掌震断长刀,欺身上前对上一掌。
许棹此时内力被封,自然是输的那一方。
噗地,一声,血还没擦,就见他捡起短刃又起身冲去。
而许谨也被他激怒,喊了一声“逆子!”就又与许棹对上一掌,只是这次少年并没有如意料之中地被震飞,反而居然接住了!
“逆子!你想干什么?!”
“闭嘴!老子要你的命!”
两人剑拔弩张,江渔见状连忙让出位,对虞六娘和安柳招呼了一声,两人提刀上前,共同与许谨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