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一瞧!看一看喽!上好的羊肉!过了这地可就没了!”
“欸,小哥你再好好看看,我这可是上好的羊脂玉,上面的纹路,你瞧,栩栩如生,可不就是真货嘛~~”
“这位姑娘您看看我这汤,真鸡肉煲的!我看你吃那饼,嘿,干巴巴的,不如……”刀疤脸的老板刚说,江渔嘴边就送来一壶水。
余棹:“啊,别噎着。”说罢,他意有所指地宛了鸡汤老板一眼。
“……”
“你想喝汤么?”江渔随口掐了句胡话就要上前打听,余棹接过水壶对了一口,劝道:“我觉得还是去给你买个首饰吧?”
凑近耳畔私语:“这里的东西一看就信不过,还是换个人打听吧?”
少年修长的身形恰好能将人牢牢地困在自己怀中,低头时,微垂的高马尾反而显得他有种痞帅的气质,像是不容侵犯的。
而最主要的是两人戴着的双雁面具,一看便知关系不一般。
江渔的眉眼虽被遮住,但仅露出的半张脸却也是姿色上佳,尤其是笑时,灵动非常,恰到好处的薄唇勾人心弦,常引路人侧目。
而这诸多人中,她还就真看上了这个卖鸡汤的。
她目光落在汤上,微微向内:“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你……”余棹的呼声加重,江渔这才意识到刚刚的距离过近……好像……她猛地退开一步,有点难为情:“碰到了?”
“好像……好像是……”少年不断揉耳,一片红晕从脖颈烧到耳后,抿嘴眼神躲闪,有点不敢瞧人,“那、那就走吧……去、去店里看看,嗯,就这样,嗯,没错,嗯。”
少年一溜烟落座,似是热过头了,端起老板递来的鸡汤就要一饮而尽,江渔瞳孔猛地一颤,制止道:“不准喝!”
手也是热的……
江渔看着昔日流连花楼的人装作很忙的样子,道:“你直接去酒楼等我。”
“不行!我一点事都没有,不需要冷静。”
“……”江渔心说:“我就不信你没被女人亲过。”刚想着,少年又一次看穿心事,纂住江渔的手,认真强调:“我没有被人亲过!更没有亲过别人!”
他这突然的话语,瞬间引来别人纷纷侧目。
“……”江渔气得给了一掌,“这种事情小声点说!”搞得自己都不害意思了,她没再管余棹,拿筷子拨弄起一块鸡肉,举手招来老板,指着上面没拔干净的毛,“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毛都没摘干净,这汤能喝么?!”
刀疤脸勾起的嘴角抽了抽,连带着嘴角的刀疤也跟着一动:“对不住客官,小店刚开张,很多地方难免照料不到,见谅见谅。”
江渔佯装惊讶:“新开张?这破碗烂桌,老板你不会是唬我的吧?黑市虽没人管,但还是有两条规矩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货两讫,不与相干,这是其一。其二便是地各有主,欲在此间立足,必先问过地头龙。”放下筷子,手指轻点,隔着面具都能让人感受到她眼尾一挑的傲慢:“老板,你有点眼生呢。”
刀疤脸哈哈两声:“姑娘您这是来暗交呢?”
黑市的生意分为明交和暗交,字面意思,明交就是做表面的生意,卖一些日常所需,但因质量属实不敢过多恭维,许多来这的人都是进行暗交生意,通过金钱交易获取自己所需的消息、特殊药物甚至是某个人的命。
是以,黑市最不缺的就是暗探和赏金猎手。
“没错,我就是来打听点事的。”江渔单手支起下巴,面具下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只未曾涉世的兔子。见此,老板一下心血来潮坐在对面,一抹他的胡子拉碴:“姑娘,要不这样,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江渔勾起唇,缓缓抽回要被抓住的手,语气单纯:“弟弟,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姐姐很快回来。”
“弟弟。”
余棹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就差了两个时辰,没必要说吧!”
江渔笑笑,没理他。
在两人进门后,原本在旁掌勺的小二及部分顾客对视一眼,默契起身来到余棹身旁,为首的小二扔下几枚铜板,不善赶人:“店铺打烊了,这是补你的钱,快滚吧!”
余棹眼都没抬,反而玩弄起铜板:“我要等人,你们才应该滚。”他说这话时,语气中全是放荡不羁的傲慢和轻蔑,两枚铜板被他玩弄于股掌,修长的手指时不时会敲击桌面以示不耐。
“嘿,你还在这装什么?你姐不就是干那个的……”为首的小二话还没说完,猝不及防,肚上挨了一腿,直接整个人连同原先站在身后的人一起飞出,啪地一声砸在桌上,碎了满身灰、屑,眼泪直流:“你他娘的!我……啊啊啊啊!大爷!大爷!小的有眼无珠!竟不知您有这样的身手……啊啊!大爷,我真的知错了,松脚,不求您高抬贵脚吧!”
见识了余棹的身手,簇拥起的人化作鸟兽散,这里可是黑市,最不缺杀人如麻的变态,所以就算余棹闹出了动静,路过的人也只会装没看见,所有人的节奏依旧。
知不敌,当会逃。
见状,小二直接哭了起来,因为他手上的脚越来越重了:“呜呜呜大爷,求求您放过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就指望我呢啊啊啊!”
“哼,那我还就指望她呢,你们凭什么这么说她?你们把女子的名声看得重,为什么还要随意污蔑?合着痛不在你们自己身上就不知道收敛了?”余棹的声线压得极低,听得人后背发凉。面具下的眼眸,冷俊,透着地狱般的寒:“还有,我不做她弟弟。”
说罢,地上多了块染血的碎瓦。
……
“你出来了!”余棹见江渔出来,欢快地从座位上跑来,马尾随之雀跃,顿步在她跟前。这一幕,配上周围凄惨的景象,说不上来的诡异。
江渔瞟了一眼,毫无惊异与恐慌之感,指了指自己的脖颈:“你这里没擦干净。”
她说的是血迹。
“问出来了?”
“嗯,基本都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