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余棹嘴里一直还嚷嚷着类似于“我喜欢你!”、“你嫌弃也没用!”、“我绝对不会放弃!”之类的话,惹得少女脸侧和耳根都染上一层绯色,气息都在变重:“你再说一句,我就……”
余棹:“你赶不走我!”
怎么他每次都能知道我要说什么?!!!!!我……我真是气死了!我不要这么懂我的人!
江渔羞喝道:“你住口!!!”
见女子额间急出一层薄汗,发丝凌乱,红脸喘气的模样,余棹刹住嘴,嘴抿着,却是微微上扬的:“你别生气,我点到为止还不行么?”
点到为止?你到底什么怪癖?!江渔无言以对,她现在已经吵不过他了,怎么以前就没发现自己会有如此敏感的时候,果然还是只能挑逗陌生人,他和别人不一样。
随着余棹落下的最后一声轻笑,气氛真的诡谲的静谧。
不说话就盯人……目光灼灼,江渔好想逃离这个地方,最好换个没有余棹的世界。她转头,对上另一个盯着自己的人——白岑,道:“好看么?眼睛还要不要?”
白岑本正为难着要说些什么,结果就见江渔转头,对着前面审视的敌人连挑好几下下巴,都是同样的两个问题,“………………”
真不愧是你,喜欢难为别人。
“喂,南疆和中原一向进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看穿着,你们两个在南疆的地位应该不小吧?没事来中原绑架权贵,挑事啊?”江渔找了个话题,成功转移众人的注意力,趁他们讥笑之际,她狠狠宛了余棹一眼,意思明显:“不准说话!”
“你个罪犯还有空关心这些,我不妨告诉你,天下就没有利益打破不了的道理,只要给得足够,破例也不是不可能。再说了,内斗争权的地方又不是我们南疆,我们兄妹两个做为南疆的圣子和圣女,向来可都是各国的贵客,来了就来了,你凭什么拦着?”妹妹神情满是不屑。
“谁拦你了?自作多情。”江渔心下嘀咕,忍着莫大的嫌弃,她又问:“你们想干什么?本人不幸,来这的路上截获了一点消息,你们好像是要嫁祸我杀了这两个苦命的鸳鸯对吧?那我既然现在不能死,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我?先说好,一路上吃喝不能少,睡觉的地方倒是可以随便,哦,别给我下蛊,那东西咬人太痛了,有毒药么?”
“你什么毛病?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裴关若吐槽道,她从小到大虽怎么都学不会三从四德,但也不至于会如此胆大妄为,且自打见到江渔的第一眼便觉得她是个不受训的野性女子,原本还有些欣赏她清纯秀气外表下的不羁,但现在看来,她像是个随性过头的混混,“你不是来救我们的么?”
“不是,我是来打劫的,我前几天抢的钱用完了。余棹说他哥和你被抓了,你们肯定值钱,我就来了,结果……啊~~我把自己搭进去了,好亏。”江渔百无聊赖地说着,甚至能听出点不满的意味,期间还打了个哈欠,她朝白岑轻蔑地抬了抬下巴:“尤其是你,不负责任的混蛋,死骗子。”
骂完哥哥,江渔又骂弟弟:“还笑!你个死脑筋!”她刚说完,就有比自己大上许多的个头的黑衣男子上前,忽地喝一声:“闭嘴!”举着那个趁自己昏迷时拿走的戒指质问:“说,这个戒指到底藏着什么?!许谨把钱财和武功秘籍藏哪了?!”
江渔心有所感,眉头一跳:“不知道。”
下一刻,响亮的巴掌呼在她脸上,她半边脸刷地红了,江渔朝着显然不信的人啐了一口:“妈的,不信就滚!你自己蠢还要怪老娘不告诉你……”江渔又挨了一掌,左右脸火辣辣地疼,她气势不减接道:“孬种!穷一辈子吧你!是人生的么?!听不懂人话么?!蠢成狗样!”
闻言,白岑等人心里都捏了巴汗,说得不错,但也太直白了!
偏江渔挨了打后常是一副怒目瞪人的神情,眼白微翻,发红的两侧抿着,呼吸沉重,真真是倔得没谁了。
越挨打越倔,反抗精神长久不衰,如一簇燃起的火苗,在外力的作用下,烧得越来越旺。江渔瞅准机会,一头闷了上前,撞得人眼冒金星、鼻破血流,当场挂彩。她转头又把另一人撞得嗷嗷直叫。
白岑/裴关若/裴长青异口同声:“小心!”
不用他们说,江渔也知道自己惹了什么乱子,知道要被踹,捂头卷缩在角落,但意料之内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怔愣之际,只听一声闷哼,她便了然。
“阿棹!江姑娘!”白岑脸上瞬间染上忧色,忙转头朝两位南疆兄妹求助:“你们就这样看着么?!会出人命的!”这群男子本就长得壮,又是练家子,真被围殴……裴家兄妹也看不下去了纷纷替两人求情。
“你有病啊!挨打也积极!”江渔原本捂头缩着的动作让她现在完全禁锢在余棹身下,她可没有接受别人为自己付出的意识,将人一把推开的瞬间就挨了打,很疼。她从前一直嫌弃的身形差让余棹成功将自己牢牢护住。
江渔见余棹就算推开也会永远往自己靠拢,怒气冲冲,“妈的!你们……”
“江渔!别做打乱你自己的节奏!”余棹闷哼一声,噗地一口老血。见状,白岑等人慌乱挣扎,江渔瞳孔骤缩,没有挣扎,甚至几乎像是被钉在原地,呼吸一滞。
她不喜欢欠人的,这已经超出她的预料!
“你们……!!”江渔眉目盈满戾气,浑身都在使劲,身上的绳索被她撑得有了细碎的摩擦声,尤其是手上,热血冲红了她的皮表,上面青筋凸得厉害,勒出红痕、勒出鲜血。
头被刺激得一阵一阵的痛,余棹还是首当其冲发现了江渔的异样,还是那句话:“别……别打乱你自己的节奏。”他说罢,很是费劲地挤出一个微笑,晕了过去。
“余棹!”江渔惊道。
“够了。”南疆兄妹终于开口,就算他们身上有伤,但只要一靠近,这些面具人就像是见了瘟疫似的,避之不及,非常忌讳。
只听那哥哥望着余棹被打伤的脸啧啧两声,妹妹心领神会地鄙夷一眼,她道:“行了,真打死了,到时候谁来结算我们此次来的报酬?你?还是你?当年沈齐月勉勉强强也算我们半个师兄,他可就这么一个留下来的物件,你们要的东西我们不感兴趣,但我们要的东西可是万不能少的,嗯?”
众黑衣男子气势瞬间散了大半,“明白,不知两位圣巫如何打算?小人听说南疆巫蛊绝世无双,其中就有能让人说实话的,既然您要带人走,不如……”
他话还没说完,江渔便接下:“这个想法不错,哈哈,我们就这样玩吧。哈哈哈!”
女子原本怒瞪的眉眼忽地软了,却是变得阴恻恻的,说话时,嘴角上扬的幅度逐渐夸张,尤其是最后那一声笑,加上她被打乱的长发零碎在脸颊两侧,似笑似哭,活像鬼般渗人。她笑完,眉一皱,唇一松,却是截然不同的较真,“原来你们和沈齐月还有这层关系呢?师兄妹呢?嗯,半个家人,真有意思……”她说时绘声绘色,顿时又一副天真求知的样子,问道:“你们两个是想要《百毒方》对么?”
听到心仪之物,兄妹两人态度立刻变了,逼问道:“既然知道我们想要什么,就交出来,我想,被蛊虫咬的滋味,你也不想再受一遍吧?”
“万姝!万彦!你们不是答应过我不会伤害其他人么?!”裴长青俊秀的眉头皱起,如白瓷生隙,宛如一悲痛欲绝,但强忍情结于心中黯然落泪的楚楚书生。
此话一出,两位刚刚还气势凛人的兄妹瞬间便软了下来,一左一右,有些羞涩但实则无耻地来到裴长青身边。黑衣人:“………………”心领神会地退至一边。
而白岑和裴关若真是看得满头黑线,尤其是裴关若,若不是被绑着,她绝对要打人,气愤填膺:“你们两个有病啊!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强迫的!你们……你们离我哥远一点!”
裴关若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她哥哥一见两人要靠近自己,吓得直往后哆嗦,也不怪他软弱,毕竟这种那种事情……真的怪可怕的。裴长青是家中长子,又是独子,但偏偏他就是对领兵打仗的事情提不起兴趣,成天泡在书堆里,学得一副吟诗作对、附庸风雅的做派,差点气死他爹,好在他有个好武的妹妹,不然他爹真会因自己后继无人而打断他的腿。
他年少便进了翰林院,本就内敛的性子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典籍前泡着,是以不善外交,性子太直,常理解不了别人,其中人生中最不能理解的,就是眼前两个!
不是说接个使臣么?为什么最后自己好像要被掳了?裴长青感慨万千,世上最大的风浪不在父亲鞭下的呵斥,而是世态荒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