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奶,我走不动了,歇一会儿好不好?”裴长青捂又肿又痒的半边脸,嘴上说着,脚是半刻不敢停,磕磕绊绊地追着,“太奶~~你慢点也成,求你了。黄院长不是说当务之急是要先找一个内功超过你,或者不相上下的人把体内的蛊虫逼出来么?她可说了,这种东西在体内留越久越危险,你……啊!你、你怎么又打我?……”他嗤哝着,用眼神说话。
啪!
“不要让我听到你的不满!”江渔左边一掌。
“……”
啪!
“心里也不准说!”江渔右边一掌。
呜呜呜……
裴长青忙着悲伤,顾不上不满了……
瞅见某人乖乖捂着两边脸赶路的模样,江渔面具下的嘴角忍不住上扬,最后还是忍下喉间的那丝于冷漠外表不符的笑,一副谁也不在乎的酷样:“过来,午饭时间到了。”
“啊?太好了!”裴长青正要蹲下,背上一凉,他连忙哈笑桩头,指着旁边的小溪,懂事道:“太奶,你在这歇着,我去给你烤鱼。”
就凭你?江渔盯着他那瘦小、无力的身板看了会儿,摆摆手任他去吃苦头。
果不其然,江渔生好火的时候,裴长青差点就要一个扑通溺死在河里。
受苦可以,但可不能死了。
江渔不顾某人的哀嚎,把人从水里拎了起来,回岸时,顺手抽刀一插,就是两条鱼。
刚缓过神的裴长青又晕了。
……
阿嚏,阿嚏,阿嚏,……
“文学之士,品藻古今,若指诸掌,及有试用,多无所堪。说的就是你这种人,人还能被鱼耍了,空有一腔热血的蠢货。”江渔点评道。
裴长青许是冷糊涂了,加上赶了一夜的路,脑子有点糊涂,抖着争辩道:“你什么意思?!你就是故意的,我都……这么听你的话了,你怎么还戏弄我?你到底为什么要带着我?”
瞧着他浑身湿透,抖擞的衰样,江渔哼笑一声,拿着自己的那条鱼绕到树后,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脱俗的脸,“我困了,你趁我休息的间隙赶快把衣服烤干穿上,若是你敢半路生病,我就……”
“就……”裴长青有些期待。
江渔:“我就杀了你这个累赘。”
说罢,江渔耳畔又传来几句呢喃的粗言秽语,只淡漠地咬下一口鱼肉,没什么味道,心里空唠唠的,总觉得却了点什么。
一个人吃东西太安静了,一直竟还未能习惯。
没味道……
江渔吃完便靠树要睡,她如今睡得浅,只要某人稍一有逃跑的倾向,她便捡起几颗石子朝他掷去,打得他嗷叫四五次后终于老实。
……
“太奶啊~~你到底要去哪啊?!我们走了两天了,你挥挥手把担子撂下,但我还是身兼要职的,翰林院还有好多事都没忙完,我求求你了,饶过我吧。你一天骂我几十次废物,为什么还有带着……唔呵!”裴长青吐槽到一半,屁股又挨上一脚,身心俱疲,他忍不了了:“你干什么又踹我?!有本事别欺负老实人啊!!!”
“行。”江渔说了句完全出乎意料的话,一指旁边的大树,“你去那躲着,瞧见刀要砍到自己也别乱跑。”
“什么?!”裴长青不懂。
江渔勾勾手,他一上前就猛地揪人一推。裴长青的脑门磕到树干,疼得泪眼花花:“大丈夫士可杀不可辱!你真以为我不会反……”
“抗。”字还没说出口,头顶簌簌的树叶飘落,腹部被江渔猛地一肘击,白眼外翻,那一刻见到了真的“太奶”……
咻咻咻
暗箭从暗处射来,江渔一脚顿下,裴长青疼得弯腰,暗器正好擦边而过。江渔撩脚把人踹滚,又让脚下的人躲过一排弩箭。知晓其本意的裴长青叫苦连天:“你们有病啊!解决完厉害的再找我啊!我、我要参你们!”
参你们?江渔被他够蠢的话无语到翻白眼,旋刀又解决一人。
“东边的!西边的!还有东南边的!我都听到了,别藏了!”江渔说罢,朝这三个方向打出一道内劲,浑厚的内功将树杈轰然炸开,原本蛰伏的杀手随落叶飘落,接连倒地。江渔没有丝毫停歇,准确的说,是她招式实在太快太灵活,如夜中鬼魅,在眨眼间取人性命,外人根本没发现她其实在打斗中还在分心观察。直到,场上只留下最后一个人。
看身形——是个美人胚子。
江渔利落收刀,捡起脚边的一颗石子,瞥向裴长青。
对上眼,裴长青顿感不妙:“…………为什么会有种不好的预感?”
预感有时就是注定会发生的现实……
裴长青被江渔一个石子砸晕了。
江渔再次看向女子时,她已经摘了下了脸上的面罩,露出真容,女子和自己一样,是秀气的长相,但她的眼尾显然更为勾人,笑时有种抚魅的风情。
“小紫姑娘,你打架时的样子可比你撒桥时更迷人。”江渔抛出一瓶伤药,一挑下颚,对着她手背的伤口。
这药,紫珠可不敢用。
“你还是给别人吧,可别再害我了。还有,我叫紫珠,不准叫我小紫姑娘!”紫珠对于江渔的关心避之不及,一想起自己因为被她摸了两下就被人扔瀑布里冲了一晚上,身心阵阵发凉,连忙把药还回去,一副苦相:“万买楼的梁老板因为被你栽赃的缘故,如今她和千机阁的阁主正被好不容易找到借口的太子刁难,关门闭户。这届‘崖台摘月’还是由林家操办,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所有的参赛者都得住在他家准备的酒楼内,参赛期间,不得离开。哦,对了,就今天,林决他女儿不见了,说是在府里莫名其妙就不见了。哼,城中那群只会煽风点火的家伙还说是你干的。”
她交代到后面,实在忍不住笑了。
江渔虽与这些人有渊源,但什么脏水都往自己讨厌的人身上泼,说白了,不过就是逞一时口角之乐的混蛋,无根无据。
闻言,江渔沉吟半晌,在紫珠正准备转身时,才开口追问:“那孩子,你们还有什么消息?”
“什么?!”紫珠怀疑自己听错了,但脑中瞬间想起某人为数不多的警告,还是止住了嘴,老实回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子蓝倒是提了一嘴,说是可能与林决之前见你的缘故有关。”
“晋王里京城最近的据点在哪?”江渔追问。
紫珠耸肩:“这我哪知道?负责收集消息的护法可不是我。”
“那你们把人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