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渔似是想到了什么,叹道:“你们虽然现在不缺资金,但行事未免有点操之过急了。我若是没算错,这最多不过三个月时间,你们一个杀人组织就已经传得江湖人人皆知,你们……”
话还没说完,紫珠捂着颤颤的心口,似乎是怨鬼般幽幽盯着江渔,还上前了几步,为了让人看清她眼下的乌青……她的声音空灵,不似阳间之物:“你以为我们想一直加班么?你以为我们这三个月过得都是什么日子?要不是打不过他,要不是他太残忍,我们早就不干了!成天不是怨人就是发火,摊上这么个老大,我们四个都要比他还疯了!”气呼呼说完,紫珠终于发泄,但她说得过于投入,一转头,发现人早已不见。
……
扣扣!
江渔敲了两声门,面前、左邻右舍的屋子都响了,按照惯例,伸刀入门开锁。一闪,躲过投来的箭雨,一进,解决门旁埋伏的人,一甩,正中院中最强者的胸口,江渔伸手夺过身旁不知何人的利剑,挽了个剑花,身形游走间解决完所有碍路的人,几个跳步、飞跃反手抽回自己的刀刃,直入目标逃避之处——后门。
飞身上檐
江渔施展轻功,一边躲开射来的暗器,一边步履不停地朝目的地赶去。
世上所有不喜欢的事都可以变成日常。
来到后门,结果是预料中的安静。望着满地的狼藉,显然有人先一步杀了自己的目标,江渔自上而下地望着这位老爷的死状,皎洁的月光照在她漆黑的面具上似也变得暗沉,她叹了口气,仅是开了条小缝,便有一个黑影从后而来,她没有转头,只是待面具完全摘下时,少年从后抱住了她,抱得很紧,似是要将人牢牢擒住的架势。
嘿嘿,他笑得有点傻,满足快意过头了。
“唉,我就知道是你。”江渔握住余棹的手,转身与他对视,她没看到,余棹戴着恶鬼面具的样子,看到的只是一个清瘦又有些虚弱的少年,他头埋在江渔的青丝与白发间,闷声抱怨:“我好想你,你怎么又瘦了?”
他边说话边蹭人,也不知是故意,还是习惯,江渔感觉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他都不会让自己离开他的视线。“我也想你。”江渔扔下刀和面具,回抱余棹,她说的是真的,一向要强、犯倔的自己也会在一段没有对方的日子里思愁,这可是一段相当忙碌的日子。
贪图完这片刻,余棹恋恋不舍地松手,盯人嗤笑一声后替江渔捡起地上的长刀和面具,江渔收好刀后,同余棹一样,将面具挂在腰间,故意伸手要擦眼泪:“欸,你这是哭了么?”见状,余棹嗤笑一声,笑得极其真心,故意耷拉着他那双好看的眼和唇,低头凑近嗯了两声。
结果,江渔要擦泪的手果然是要捏脸,她蹙起秀气的眉头,用一种轻快的语气质问道:“所以?你说你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却故意让手下的什么护法把林素失踪的消息透漏给我。你怎么想的?老大不在,谁来管手底下的人和接下来的事情?”
余棹声音含糊:“我都找好了,你放心,那四个人很能干。而且反正我一直以来都是戴着面具和手底下的人交代的,很好假装的,再说了,那四个人本事也还凑合,真出了什么事还能有回转的余地。”
“你的万鬼堂不是号称,只认‘鬼戒’,不认人么?”江渔目光落在余棹拇指上的黑玉戒上,外人传是“万鬼堂”的堂主的象征,故而取了个称呼叫“鬼戒”,但这玉质,真是怎么看怎么眼熟,“你把规矩都定好了,为什么不把戒指给……唔唔……”
江渔被捂住嘴,有点幽怨地盯着余棹。余棹则更为幽怨地驳道:“我的戒指怎么可以给除你以外的人戴?”说罢,他直接就取下来给江渔戴上。
“我说过,之前那个不值钱,要给你个更好的。”余棹举着江渔那只戴戒指的手端详了片刻,白脂黑玉,很是满意地点头,拿出准备好的绳子串起,戴在江渔脖上,“我替你审过了,那个小丫头如今在黑市,暗网那边也传来了准确的位置。”
……
黑市内,几乎人人都戴面具,若不然则会在脸上纹上可怖的纹身,让人不敢招惹。
江渔平时戴的面具是穷奇,漆黑、可怖的凶兽,本是特别显眼的。但因为她在外的恶名,深得黑市里这群牛鬼蛇神的崇敬,里面的大多人都戴着和她相同的面具,甚至现在还当着她的面卖了起来……
“瞧一瞧!看一看喽!太奶同款面具!买三送一!全家一起做恶鬼啊——”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江渔无语至极,本想就这样走过,结果老板瞧见自己戴的面具竟直接推摊追了上来,“………………”
老板张扬着那嘴中的黑色不明物,笑得一股烟味能呛死人:“姑娘别走啊,来看看么?我瞧你脸上的面具不像是正版,要不我给你个良心价,半价,10文钱,如何?”
我不是正版??????
想钱想疯了吧!
江渔哼笑道:“不用,我戴惯了。”
老板闻言,又拿起另一副相较于自己脸上这副,添了几抹艳红,这显然和余棹戴的那副一模一样,“那姑娘你可有中意的郎君?”说着,他又一副猥琐的表情,“这可是栀子花姑娘新出的情节,现在,我敢说,黑市里但凡是一对的,都这么戴。”
栀子花,哼,江渔心中感慨万千,因为这正是林青栀那个写黄文的死丫头的化名!!!回想起她写的东西,真是羞愧难当……
看来她又盯上自己做女主角了!!——
至于,男主角,果然是余棹!
真是……下次绝对要……江渔深呼吸,确实好久没看了……伸手要道:“书,那个栀子花写的小黄文,不,话本,我要买那个。”
“哈哈哈!姑娘你可真是的!”老板像是见了什么同道中人似的,马上从夹层中掏书赠客:“都是追更的,别跟我客气,要来条红色发带么?”
江渔:“…………谢谢,但为什么要红色发带?”
老板甩了个媚眼:“看过不就知道了嘛~~”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江渔接过书和发带,直接打赏似的,给了锭银。
……为什么会有点心虚?被人抓包似的,江渔步子都变快了,结果就是真被抓包了。
刚撤回要迈入巷子的褪,江渔就被人从后一拽,按在墙上,这不明不暗的光线和地方真是……
更让人心虚……
江渔把东西直往身后藏:“你、你干什么?不是说不会干预我么?会一直跟在身后,怎、怎么一副……”
“你既然知道我抓奸就把东西拿出来。”余棹伸手要抢,一次不成,语气都带上了怨:“别以为我没看到,你买红发带做什么?这三个月你是不是看上别人了?他是谁?他有什么比我好的?哼,冷漠无情的女人,你之前还说我是全天下最好看、最懂你的,你还说……唔唔……你反悔?!……唔唔……”
江渔单手根本制止不了他,加上自己被他说得有些羞,一时未多想就要双手去唔他,结果就是余棹得逞了,他修长的手指勾住发绳就望自己怀里带,像是在夺回自己的东西。
因江渔的手本身也被缠着的缘故,她猛地被拉向前,心虚过了头连反应都变得迟钝,栽进余棹的怀里,“你干什么?!”她怒了一句。
却见余棹直接用另一只手摘了他自己的面具,露出冷俊绝尘又带着伤感的帅气面孔,“你……”江渔不知为何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一个不留神,眼前人就摘了自己的面具。
故意的,他委屈至极地询问:“你给谁的?”
江渔脸都憋红了,还能是谁的?她做了个狡诈的表情:“确实,这三个月也让我想明白了很多东西,人呐,总还要留点自由给自己的。”她刻意咬重了后面的那句话。
“啊~你真的有了其他的想法……”余棹又低头凑近,两人鼻尖相抵,他笑得意味不明:“你的自由里都有谁啊?有几个人?能不能只有我啊?”
他的话不是在耳边说的,却同样粘腻。
江渔刚要踮脚,他的头便又往下埋了埋,一个她可以随意摆弄头顶的高度。江渔吐出两个很轻的字:“松手。”
噗嗤。余棹立刻松手,任由江渔给自己束发。
“栀子花。”余棹偷瞄到书上的字,心中暗念道,一切了然,忍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