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扣!
江渔按照惯例,敲了两声门,平平稳稳的声音。
里面顿时轰然炸开,一座本已熄灯的楼宇,顿时亮了整片,连带着周围的一片区域。
宛如水中涟漪,成群地感应。
寒锋从不因天光几许而亮,即是利刃,何须旁证。
……
“别过来!不然我就杀了这个小丫头!”为首的刀疤脸钳着一个比小矮上一半多的孩子,刀锋架在小姑娘的脖上,纵使她已经害怕得泣不成声。
江渔抬手间又将场上最后一人解决,踩着尸身上前,周身气压低得瘆人,杀了这么多人,甚至都听不到她在喘气,那双面具下的眼睛,一直在夜里亮得要命,摄人心魄。
她往前一步,面前的一群人就退一步,好似谁也不能阻挡。
“大、大哥,她好像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要的好像不是这个丫头,而是我们的命,怎么办?我、我……我先跑了!”刀疤脸旁的手下说到做到,拼尽全力地跑,结果一个转头,被一见箭射死。
有人跑了,其他人也自然会畏惧,刀疤脸瞬间就只剩下他自己一人,顾不得这么多,他就要杀人逃命,结果手腕正要使力,脑门便被轰然一击带动整个人向后仰。林素这几天本就伤心害怕,这下沾到了别人脑门上溅出的血更是双腿一软,苦哑的嗓子再次爆发出撕心的哭声。
江渔被她的哭声震得耳膜发颤,挠了挠右耳,不耐烦地啧出声,抬手就把人劈晕,“为什么小孩子都这么麻烦?”她抱起林素,伸手探了额头,真是烫得厉害。
“啧。”江渔皱眉。
……
江渔小勺小勺,给林素灌了碗药,处理完她身上的伤口后又替她换了件衣服,不得不说,这丫头确实身子弱。
“还没够日子就出来了,不过长相倒半点没差,一半随爹,一半随娘。”江渔守在床边咕哝完,盯着小姑娘的脸,尤其是那双闭着的双眸,她看得真切,楚楚可怜,真是像极了她娘。
“林素。”江渔不禁想起虞六娘穿红衣的样子,敛起眼眸,淡道:“真好看的孩子。”
……
江渔收好东西正要带人走时,听到了小姑娘朦胧的呓语:“爹、爹,你在哪里?阿娘在哪里?我、我不是……不是野种……”
细颤的话入耳,却震耳欲聋,江渔不禁回想起那个雨夜,自己无力地望着断臂的抱着虞六娘的尸体崩溃大哭,旁边婴儿大的林素也同样在哭。
如今,小姑娘竟已长得这般大了,好像还是受了不少罪。
想到她害怕自己的样子,江渔情不自禁地摘下了面具,眼中冰冷被泪水化开,剩下茫然。措不及防地,江渔对上林素怔愣的眼神,忙将面具扣上,正无措间,一开始还怕得要命的小姑娘却突然朝自己喊了句:“阿娘。”
“阿、阿娘??????”江渔被她一句软绵绵的话钉在原地,直到见人要自己下床才冲上前拦道:“你别乱动!你……”她的话被积极抱住自己的林素堵住,半晌,她才厉声道:“松手!不然,我不客气了!”
“不要,阿娘你不要打晕我,我会乖乖听话的。”林素认真拒绝。
江渔还是推开了这个突然拗劲的小姑娘:“谁是你阿娘?!我是罪犯!杀人不眨眼!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下不管了?!!”
林素摇头笑道:“那我现在就去死,你要是丢下我,我就伤心死。”
“嘿,林决就是这样教你的?!你怎么能耍无赖呢?你这是学坏!你懂不懂?”
“对,我爹说遇到阿娘讲道理是没用的,就是要耍赖,还要一直黏着,不然阿娘会跑。”
“……胡说!我才不是那种人!不对,谁是你阿娘?!你娘叫虞六娘!还有,我才不是那种乱捡孩子的人!别给我来这套!”
“我不是捡的,我是我娘生的。我爹说过,我亲生的阿娘去世了,但我还有一个干娘,她很厉害,喜欢小孩子,尤其是我这种长得漂亮的。”
“胡说!!!你爹全都是骗你的!”江渔气得面具下的脸都青了,心中骂道:“林决你个王八蛋!!居然对林素说这些东西!伤风败俗的玩意儿!”她正气着,结果小家伙直接上手摘面具,吓得她一惊:“你干什么?我还没认下你,你给我老实点,我送你回家。”她拍开林素的小手,按回面具,语气带着呵斥的意味。
“一定要走么?可是我想跟着你。”林素瘪嘴、泛起泪眼,好看的脸蛋让她可怜得不像话。
……好熟悉的感觉
江渔觉得自己要完了,但还是想挽救一下:“你放手,我不要你了。”
“呜呜呜呜……那我现在死给你看,我不、我不活了,呜呜呜……我娘不要我了,啊呜呜呜……”林素哭得哧哧糯糯,不敢张扬似的哽咽,像是真的难过得心碎……
……好有心机的丫头,江渔不禁忆起某两个人,真的心累,长叹半晌,还是蹲下身哄道:“我刚刚说错话了还不行么?你别哭了好不好?给你、给你,你是不是要面具?你要什么都给你。”她说着,真把那副外人闻风丧胆的恶鬼面具当做玩具送了出去,主动抱人。
得逞的林素,压着嘴角苦咽:“我要阿娘跟我回家。”
“…………………………”江渔瞬间看清林素的嘴脸,态度大转:“果然还是直接打晕你省事。”
……
“阿娘,你到底要去哪呢?阿娘,你这些年都去哪了?阿娘,为什么你要离家出走?……”林素在江渔耳边不断嘶磨道,问得又快又顺,稚气的声音里甚至有点伤感,江渔被她说得耳膜阵阵发颤,像是聋了。
“你哪那么多问题?!你爹没教过你女孩子要爱惜自己么?好好的大户人家,享福就对了,成天脑子里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江渔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尤其是见到林素一个劲的问而不吃东西,火大道:“你少问些有的没的,任何时候填饱肚子才是最紧要的事!还有,不准叫我阿娘!我是与你娘有些交情,但我从没说过要给你当干娘,你爹肯定是记错了,你也看错人了,我可不是什么善茬。”
闻言,小姑娘较真了:“我爹没记错,他介绍你的时候可详细了,我从小就看你的画像,绝对不会错!阿娘,你就是嘴硬!”江渔额角突突跳,瞧着这个猛地站起身,叉腰论道的小丫头,她手握了送,送了又握,最后只道:“要不是你爹和你姑姑都不在京中,我真是一点不想见到你。”
这话一出,林素瘪嘴,凝视江渔:“我生气了,你居然真的又打晕我!我现在特别伤心,小美人伤心是要哄的,你快哄我!”
小美人,哼,够无语的。
用脚趾头猜都知道是谁教的,除了林青栀那个满脑话本的姑姑还有谁?江渔嘴角一抽,“你再胡搅蛮缠,我可以再打晕你,吃完东西赶紧睡觉去!”
“哼,阿娘是大坏蛋!我什么都不吃!什么都不睡!我要你哄我!呜呜呜——”林素想起爹爹和姑姑教自己的东西——如果有一天遇到了阿娘,一定要耍无赖!!!
这一定是林决和林青栀教的!!!!!!
江渔气喘粗气,脸色铁青,眼见着小姑娘还凑近了哭,她神情渐渐渡上一层阴挚的暗隐,跃动的火光在她脸上更添狠戾。
林素哭得夸张,没睁眼,全不知江渔此时此刻的神情。
江渔握上刀柄,双指夹起一石子,侧眸凝视林素,指尖运力,屈指弹出。
轰!
“阿娘……”林素手摸上脖颈,上面凉得厉害,是石子刚刚擦过的位置,没伤到皮,却让人心惊。她不明所以,连忙跑到江渔身后躲着。
“出来!”江渔凝眸喝了一声。
暗夜簌簌,果然有两人飞身而落,是原先江渔在青楼点的一男一女!
两人此时身着黑色劲装,但丝毫不影响其天生上乘的容貌。
“你们好大的胆子!”江渔猛地抽刀挥出一道内劲,速度之快,让人躲闪不及,只能硬生生接下。
直接震得这两位如今杀手榜上的前□□了好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