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渔说罢直接整个人躺回床,一拉被子就将自己捂了个严实。
你还不耐烦了?!!!!
卫铭恩气得粗喘气,直接摔了茶杯,也无济于事……
江渔压根没有一点反应,像是真睡了一样……
“你给我起来!!”卫铭恩一把掀开被子,朝床上的人扔了枚戒指——正是之前余棹送自己的那枚。
“干嘛?”
江渔顺手把戒指戴回无名指上,往后藏,似是心里藏着事。
见状,卫铭恩直言:“许谨留下的东西在哪里?!”
“你让我想想啊。”江渔背手摩挲着戒指,一如既往地,她感受到戒指内的纹路,虽是普通的云纹,但她摸得久了,早就发觉了异常。
“呐,你看看这。”江渔扬手展示戒指,指着上面的云纹道:“你瞧,这纹路,有断处,虽是云纹,但实则是星纹,若是把这上面的断点连在一起就是北斗七星。”
“你给我看看!”
卫铭恩伸手就把戒指取了,江渔啧了一声。
他当即唤人拿来纸墨,把上面的云纹烙下,将其中的断电处相连,还真是一副北斗七星!
“这是何意?”卫铭恩不解道。
江渔摊手表示:“你当我是许谨肚子的蛔虫么?你不是有暗网么?查查他的生平不就知道了。”
喜极之余,卫铭恩本想道谢,转身却见江渔已经背对自己躺下、捂头……
临别之际
卫铭恩特意嘱咐道:“接下来的路我便不陪江姑娘了,希望你一定要切记自己的承若,没有上令不得出山半步。”
江渔:“……知道了,你强调很多遍了。”她猛地放帘。半响,她还是没有问出口,直到一路北上,直到来到一处荒山前,北方的天不比南边,潺潺流水都带着寒。
千山鸟飞绝,甚至难瞧见新绿。
“江姑娘,山上的路不好走,我就不送了。燕王殿下说了,事情到底是匆匆决定的,好些东西都还没布局好,以后若是蛊虫发作了,就请到此处取药吧。”
江渔没答话,自顾自背着个小包和刀就上山了。
她其实很快就找好了住处,在一处山谷内,但却怎么也无法进入修习的状态。
虚者,心斋也。虚静凝神,方入大道。
心不能静,气不能顺,身不能调,故而无法汇力。
江渔越发怀疑自己了,不该是这样的,我不该是这样的,全都已经了断了,全都已经听到了,全都已经知道了,不该在意的……
情不自禁地,江渔目光从脖间和衣上瞟过,上面空空如也,一如她现在的处境。
噗嗤!
江渔急火攻心,吐出一口黑血,身上的肌肉刹时间又开始剧烈抽搐,狠狠地,带动着她每一次的呼吸都有了血腥味,她像幼时那样,发狠地抱着自己,手指抓绕的,牙齿撕咬的也是自己。
缩在角落里,避开光。
她从怀中拿出一颗药丸,颤颤巍巍地,掉了两次地才送入嘴咽下,药劲还没缓过来,她再也忍不住地抱头痛哭,浑身抽得厉害,嘴里总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道歉,心里却压抑得非常。
这些天,她总是止不住去想以前的事,从头到尾,她都没让人省心过,沈万知真的劝了她很多。尤其是山上的日子,吵吵闹闹的,总有各种乐子。
“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呜啊啊……对不起……”
江渔抱着自己,越抱越紧,像小时候那样。
忽地,一声响传来。
她浑身一颤。
拿起手边的长刀,像只受伤的小兽张开自己身上的刺:“谁?!”
“江渔!!!”
一声含笑的喜悦。
闻言,江渔手一颤,连刀都拿不稳了,她知道是谁来了!
“余棹。”她猛地抬头,喃喃自语完。天光处便有了身影,他依旧是一身的黑,长发高高束成马尾,天生俊美,尤其是那双眼睛,流光溢彩的动人。
他受伤了!
“你怎么来了?!”江渔踉跄跑上前,而余棹自见她的那一刻起就朝她飞奔而来,似是生怕眼前的人又不见了。
江渔刚在他眼前刹住脚,就被一把拦入怀里死死扣住,她愣了好一会儿才从余棹急促的心跳声中缓过神,“你怎么来了?”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明显比第一次变小了。
余棹比自己大上许多,此时却发疯似地往自己怀里蹭。是以,江渔明明是被罩住的,但也被某人不断向里的动作和乱蹭的脑子弄得热得厉害。他手劲怎么这么大?
她尝试把人推开,但刚抓上他,还没使劲就听他开始哽咽……
又来这套……
但这次江渔却是不忍……
他的胸口处、手脚、脖颈、还有左边脸怎么都有伤……
血腥味好冲……
“骗子,江渔你个骗子!”余棹发自肺腑地控诉,意识到自己抱得太紧终于送了几分。江渔:“你、你怎么哭了?”豆大的泪珠从余棹的脸侧不断流下,一时竟没有干涸的迹象,整个人还在抖……江渔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脑子嗡地一下,不知说些什么。
“你、你怎么样?他们、他们有没有为难你?我听说燕王那天也上山了,他是不是冲你去的?还有祈来朝那个混蛋!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哦,你身上、身上的伤怎么样了?”余棹一连问了许多,眼神不断扫量着江渔的状况,又问:“你脸色好虚弱,你遇到什么事了?”
“我没事。”被问得太多,江渔忽觉心虚,不敢正对余棹的眼睛,下意识后退。但刚撤出一步脚就被余棹拽回怀里,江渔仅剩的一只耳被余棹的心跳震得发慌,不再怔愣,挣扎地要把人推开:“你放开我!从哪来的回哪去!别……”
“别什么?!”余棹脸色骤然变黑,再没有刚才的一点可怜,他非常郑重地表示:“江渔我告诉你,你想要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活着的时候你拒绝不了!死了我也要陪你一起下地狱!”
“你疯了!我不需要任何人陪着!”
“但是我需要你!”
余棹狠戾地说完,又变回原先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扯着泪花:“你不是说不讨厌我么?为什么不准我留在你身边?你明明……都说过不会抛下我,江渔你个大骗子!”
“……”江渔确实喜欢花样多的,但现如今真没心思招架他,眼一瞥,没正视他:“你走,我不吃你这套。”
“那我换一套。”
“你……你要气死我!”
“没有!我哪舍得?!”
“松手。”
余棹又抱了起来,嗯哼嗯哼的,江渔都没碰他,他就开始扯着嗓子喊疼。
…………真是一如既往的臭不要脸,江渔真的是拿他没办法了,长叹一口气,认栽地将头抵在余棹胸口上,果不其然,她刚低下头,余棹就不叫了,笑得依旧得意。
江渔:“你上来的时候……”
余棹:“我上来的时候没被发现!”
江渔:“……我认了。”她目光落在余棹衣上的血上,“笨蛋,这荒郊野岭的,你到底是怎么找上来的?”
“我知道你把自己藏起来了,但是没人愿意告诉我你在哪,我猜到是卫铭恩的手笔,他投靠了燕王,燕王常年处在边防,所以你肯定是在北边,我就顺着痕迹一点点找,然后就找到了。”
世上的事多难,到底是多大的缘分才相遇?
余棹说的轻松,江渔可半点不信他口头上的轻松,抬头撞进他欢喜的眸子里,见到自己就这么开心?她叹道:“现在是连给你扎几针都不行了,我记得山谷前的溪水边好像有几株草药,你在这……”
“我不在这等!我要跟你一去!不然不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