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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出事,三人本就斗得不相上下,谁都知道,这时谁能先一步回京,就能先一步登基。是以,就算明知自己成了猎物,还是会忍不住跳出来。
欲望在情急之时是最强烈的,会让你做出要命的判断。
对错不论。
江渔刀指卫承乾,鬓间的碎发被风拂过,带不走一丝冷寒,她周身气压低得瘆人,却是平静地说出话:“除了卫成乾,其余人,一个不留。”
话音刚落,雪亮的刀锋齐刷刷举起,一群训练有素的手下得令向前杀死“障碍”。热血溅到脸,堂堂太子平地一摔,像条狗似地爬,死到临头之际,他喊道:“王统领!!快来抓拿要犯!王……哎哟!靠!他娘的!谁这么不长眼?!”他一把推开撞到自己身上的死尸,错乱间糊了满手的血红,愕然低头,他已浑身是血腥。
高高在上惯了,死人的血时常提醒他的是夺位这条漫漫长路。心心念念,卫承乾胆战心惊一抬,顿时绽开笑言:“王统领!”
王罡一侧门缓缓走出,身后带着他父亲训过的兵士,人潮做墙,似是把双方隔开。见状,卫承乾大笑:“江渔!你永远都……”话到一半如鲠在喉,生生又咽了回去,手指发颤地指着:“王罡!你要反了么?!!!!!!”
原本将双方拦开的士兵一转身,将卫承乾死死围住,他们团团齐步,退开让道,迎接他们真正的主人——江渔和余棹!
对着那个跟在身后的拿枪少年,卫承乾大怒,神情扭曲:“你们!你们以下犯上!你们罪不可恕!你们罪该万死!啊——”
刺穿胸口被贯穿,才是感同身受的痛意。
江渔一脚将企图爬起的人踹回地上,手握上刀柄,缓缓转动,直到绞出血肉,她脸上的神情才终于松动,却不是冷雪消融,而是渊中恶鬼索命。随惨叫,逐渐上扬嘴角,脸侧干枯的血迹又似活过来般,微眯的眸眼流露着欣赏:“怎么?你以为是谁带我找到你的?杀了别人的哥哥,心安理得,杀了别人的父亲,无所畏惧,你凭什么以为所有人都有责任为你屈膝?嗯?”她刀峰偏向心口,却是慢到,慢到一寸的剜心之痛都清晰明了:“你知道么?我想了七年,直到现在这一刻我也还在想,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你最痛苦的去死?好难啊~~我到现在还没拿定注意~~”
江渔的声音似是有什么魔性,卫承乾本已痛得耳边嗡嗡作响,但她说的每一个字还是清晰入耳!
“你……你还要干什么?!!”卫承乾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江渔故意将刀顿在心口处,猛地一转,一划,“啊啊啊啊啊——————”
算好了时间,余棹将掺了盐的油泼下,眉宇间没有一丝犹豫。
“呼。”江渔吹亮火折,扔下,火势缭然而起,映在她黑洞洞的眸子里,有了光。
“还有一个。”江渔淡淡侧眸,她的声音很轻,按理来说是传不到她定眸看的地方,但墙后的人还是心有所感地提心吊胆。
江渔对那人的狗命不太上心,朝王罡打发道:“刘名在那里,你去把他解决后再回京。”
王罡怼道:“你凭什么命令我?!”
余棹:“呆子,永远不会变通。”
王罡:“你什么意思?!”
“啧。”江渔一看王罡那理所淡然地正义就火冒三丈,像是被人拱了白菜的老父亲,面色极其不善,上前就是一推,直接让王罡这个比自己高大的男人踉跄入别人怀里,语气不耐:“你爱去不去!!死呆子!”拽起余棹离开,放声劝道:“我们走,别跟傻子闹!掉价!”
“好。”余棹目光落在江渔握着的手上,满面春风,他向来容易满足。
王罡气愤的望着那个用嘴型对自己说:“死呆子,没媳妇儿。”简直……简直……有心无力……
他说的是事实……
……
“燕王殿下,您这是去哪?我家小妹还没完事呢?烦请您回去等着吧。不然……”林决收好竹箫,从腰间抽出软剑,对准眼前这位逃至山下的皇子,眸色如晦,他似是想到了些什么不好的回忆,又改了注意:“罢了,还是直接解决了你,方正你迟早也是要付出代价的。”最后一句话,他明显语气不善。
“你家小妹?哼,少自以为是了,这七年来京城内谁人不知最痛恨江渔的人不是你林决?就是当年那两个小孩,不,现在应该叫南阁主和梁楼主了,你们不正是靠着对她的恨意让晋王和太子信任的么?!”卫渊握紧手中的刀刃,他身边的人已尽数被林决解决,脸侧一道伤口溢出鲜血,一只眼睛因极度的愤怒加上泡了血,此时浑像个野兽,“哈哈哈哈——,说到底,你们不也是自欺欺人哈哈哈!我告诉你件事吧……”
他忽地收敛了笑意,开始绘声绘色描述:“这七年来,其实每个月江渔都会下山去拿缓解蛊虫的药,那是她唯一能接触外界消息的时刻,但她这人实在太倔了,要她自己开口是不可能的,但好在她耳朵还不错,虽然聋了一只……”
话音刚落,对面的林决眼神猛地一凛,快步上前卸去卫渊的武器,三两下化解他的反击,把他一刀定在竹上,“说,她的耳朵到底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卫渊常年在外,刀尖舔血,早不惧临死前的威压,越是危险,越是兴奋:“你不妨问问她的头发是怎么白的?就算如今你们好似还是心向对方,但你们永远都回不去曾经……呃啊啊哈哈哈——”
“你什么意思?!”林决抽刀,将人踹倒,听他发疯的说道:“诶,我们刚刚聊到哪了?哦,瞧我这记性。江渔每次下山去拿药的时候,我特意吩咐过,一定要留她吃顿饭,犒劳犒劳这位辛苦练功的天才,但那荒郊野外的,隔音……隔音效果可不是很好,哈哈哈!你们说的话……呃……做的事……甚至是你们发的通缉令,她一直都知道……假作真时真亦假,真真假假……嗯哼噗!你觉得她现在是信你们多一点,还是怨你们多一点?”
随着卫渊的话,林决脸上阴云布起,再也无法冷静,呼吸沉重,额头和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又刺了一刀,质问道:“她的头发到底是怎么白的?!!”
“哈哈哈哈————”卫渊瞧见林决的神色,笑得更大声,任凭林决用剑刺自己、用脚踹自己,甚至是手指被削下两根,他依旧是在大笑,视线模糊之际,他强咽下一口血:“卫铭恩!江渔!你们这两个骗子,我诅咒你们,我……嗯……啊啊啊——”
他要说什么,林决根本不给他机会,一剑入喉。
仍旧喘着气,林决没有一点预期的快感,忙抬头望向山上,江渔还在山上!
那个离家出走的家伙……
是不是……
真的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