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为什么不见人?”男子手一松,咚地一声,重刀落地,余波激起尘土,祈来朝对身边身形显然更为精瘦的男子道:“晋王殿下到底什么意思?大会还没开始就让我们离开,结果半路燕王又说什么连自己的主子都分不清,他又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孟了尘眼一抬,目光直直落在客栈的楼上那间屋,手一握,茶杯啪地一声碎了。
祈来朝和孟了尘相处久了,虽平时都看不顺对方,但对方心里想什么还是很清楚的。他当即握起重刃,朝楼上打出一道内劲。
啪嗒!
“咳咳咳,没素质。”梁实嫌弃地扇了扇尘土,从被劈烂的客栈内走出,朝底下的祈来朝和孟了尘竖起三根指,“损坏公物,赔钱!三十两!”
南千挑眉摇了摇头:“大姐姐,还是直接抢吧,瞧他们那样,欠打欠揍欠抽,直接杀了不就什么都有了。”他拉起梁实,一同飞身而下。
“你们好大的口气!”祈来朝又是一刀劈下,这次却是被人拦下,他瞳孔猛地一缩。
“哼,果然你们两个该死的家伙不会老实离开。”南千单手撑着,微微蹙眉,心底似是什么跃动:“正好,七年前的事,我早就想找你们算账了。”少年剑眉一展,拉开距离的下一刻又举刀劈了过去。
啪啪啪!两柄重刀一时间势均力敌地对撞,客栈隐隐有了摇摇欲坠的态势。
两人的动静很大,一下子驱走了人群。
“这小子的戾气居然能和祈来朝抗衡!”孟了尘刚感慨完一句。
咻!
他连忙抽剑去挡突然袭来的利箭,但就在自己举手之际。梁实眼一眯,三箭齐发,速度之快,位置之准,让人根本防不胜防。
“啊!”孟了尘肩头中了一箭,气愤之下猛地打出一道内劲,好不容易暂时扫清射来的箭矢,却半分不敢松懈,猛地抬头。
梁实不见了!
咻咻咻!
梁实一脚踩在之前的破烂的楼台栏上,一言不发,又是三箭齐发。
与上次不同,这次她的箭竟可以破开内劲!
真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咻咻咻!
咻咻咻!
咻咻咻!
……
她的箭似是射不完,而且准头高得吓人,根本不敢有一丝的松懈,纵使如此,孟了尘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中了好几箭,每次来不及将箭拔出,下一箭迎头又来,根本来不及!
“靠!”似是自己的生意忽然遭了难,梁实气得一脚踹烂本就“受伤”的木栏,木碎也是随箭朝孟了尘而去,骂道:“老娘就不信了,我看上的,就没有射不死的!”她边说,手上动作一点没停。
“……”
孟了尘忙乱间抬头,心中一颤,她的脚边竟还有四五个满的箭桶!
“你们……”他一剑劈开双箭,喘道:“你们早有准备!你们疯了么?!我们可是皇子的人!”
梁实又是三箭,脸上终于浮现出除冷漠和不满以外的神色,是一种几近偏执的疯态:“对,我们就是疯了!”再次瞄准心口:“我娘……不要我了,我恨你们!”
孟了尘:“祈来朝!我们换一下!”他刚说完,背抵上祈来朝,两人脚尖一转,祈来朝仗着重刀的形体优势,断了梁实的箭,而孟了尘虽身上受了伤,却一点不妨碍出手,软剑如蛇,缴刀剜腕。
轰隆!
祈来朝飞身一劈,楼台彻底撑不住下榻,梁实脚下重心不稳,却因祈来朝的追打,只得在摇晃的客栈里缠斗。
而楼下
轰轰的响声不绝,南千很快适应了对方的招式,一刀断柱,意识到什么,后撤一大步,单手接住楼上掉下的女子,迎面两人的同时袭来,他的刀被震去,手腕啪地一声脆响,似是什么断了。他嗯哼一声,不做多想,旋身做垫。
一声沉重的闷响。
噗!梁实捂着阵阵刺痛的心口,含血的粗喘,忍不住咳了两声,她一只手紧紧握着的只剩下一半的弓。
“哼,两个小屁孩,跟我们打,你们还欠不少火候!”孟了尘嗯哼拔出手臂上最后一根箭,气喘吁吁。另一边的祈来朝并没有比他好到那里去,胸口和手臂上好几道刀痕和窟窿血流如注。
“你们……”
梁实和南千同时抬眸,眼神如出一辙的骇人,祈来朝见状浑身一颤,这个像恶鬼般的眼神他见过,在七年前的江渔身上……他心中莫名开始发凉,身上传来的疼痛也在提醒自己——这两个人真的会要了他的命!
见人要起身,他毫不犹豫一刀劈下。南千脚还没站稳,连忙也打出一道刀劲。两道内劲对撞,迸发的气流将双方都震开。
可怜的客栈再也撑不住,咔嚓咔嚓,开始坍塌!见势,祈来朝和孟了尘只得先行离开。
“出来!”祈来朝对着眼前的废墟喊道,虽然事情发生得很快,但他还是看清了那一瞬——南千抱着梁实被淹没,他们两个一定还没死!他喊了好几声,却是风平浪静,这让孟了尘也疑惑了:“难不成他们真的死了?”
风过,夜幕降临,竟也是黄昏时。
祈来朝目光最终落在烛台上,毫不犹豫,他伸手将火撒下,一如当年缓缓燃尽的竹屋和半座山头,他们看到这一幕反而安心。
刚抬脚走出两步,身后轰隆——!!
“我说,你们要去哪啊?!”
南千单手撑起还在燃燃起火的木柱,滋滋的响,右半边身子泡在火里,胸口的伤疤又破开,第四次,他差点又要死了……
轰隆!
他将柱子推开,瞥向旁边,梁实的额角破了个大口子,血流不止。
相比于痛,恨更甚。
浴火出来,梁实一抽,竟从那把断弓中抽出一柄形态弯曲的剑!弓状的,对准时想条随时准备取人性命的毒蛇。
这副要你命的模样……
祈来朝和孟了尘瞳孔地震,本能退了一步:“你们到底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南千/梁实:“我只是……想要给我娘养老送终!”
……
“呸!老不死的僵尸!丑八怪!烦死老娘了!”江渔握刀的手被划出一道长痕,纵使衣上不显色,但空中也漫溢血腥,血顺着刀身流下,浇灭了火,燃起了狠。感受着身上火辣辣的痛意,江渔嘴角忍不住动了动,她不爽的时候就喜欢骂人,但沈万知老说她这是在激怒自己的对手。哼,都是对手了,难不成不骂他他就会对你手下留情?
她趁余棹挡住攻势之际,手一松,长刀掉落,周境失了着力点,重心不稳,江渔忽地拉进距离,狠狠一脚上踢,余棹早就猜到她的打法,同时配合一刀劈下。
“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