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渔和余棹的同时一击,让梅冬枝和梅含雪不由得后怕,这一击的威力可不小……
三人的内力对碰,掀动气流,地上的落叶被吹得呼呼响。
江渔常年筋脉内流转着巨大的内力,故而应对周境滔滔而来的内力能堪堪抵住,但余棹却因筋脉忽地被灌入过多的内力导致身体下意识地想要收手。
周境抓住这一间隙,反手运出一掌。
“余棹!”
江渔伸脚勾起长刀,打出一道寒气,横刀在前。
噗!
两人口吐鲜血。
见状,卫承泽得意出声:“就凭你们哈哈哈——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两个罪不可恕的恶鬼,如今谁也不能救你们!”他自顾自地说着,全不知此时背对他的老祖宗是怎么样的神情,周境的兴致被浇灭,眼角和嘴角都耷拉下来,梅家兄弟也是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你……”江渔真的被气得不轻,喉管发腥,闷燥的空气灌入嘴,咳了两声,抬眸,眼角滴着血,神态狰狞,仅一眼就让准备再出言讽刺的卫承泽住嘴。
“江渔!噗!”余棹伸手顺着江渔扶着自己的动作把人扶起,相互搀扶。两人都已受了不小的伤,但对面的人却是完好无损的。
周境没有抓紧进攻,而是笑语吟吟地瞧着两人,语气里竟还带着欣慰:“不错,外放以阳,内守以阴,互为表里,倒是得了《阴阳经》的真谛,这个年纪,是个好苗子。”
余棹扫了一眼江渔的状态,眉头蹙起,转而咬牙切齿道:“老不死的!你把她伤成这样,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轻轻松开江渔,握刀的手青筋凸起得厉害,眼神发狠,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匕首,长刀在前,短刃在后。
“这个动作!”梅冬枝和梅含雪同时惊呼出声,他们记得清清楚楚,这个起势的动作,周境曾经做过,在严正以对的时候。
“哥!你看!”梅含雪指着江渔,眼角的红痣因激动而颤抖,“她的动作!两人一模一样。”
如他所说,江渔也从腰间抽出小刀。
长刀在前,短刃在后。
“长划阳,短断阴,绵长不断,短而补隙,长短交错,阴阳相济,正是八卦立象之本。”周境敛眸,百年来终于打起十足的精神,握刀的手不禁松了又紧,兴致高潮:“世上居然真的有人能修补《八卦决》,而且还凭借自身练就了这两套功法,哈哈哈后生终于可畏了!真是不虚此行!”最后一个字音还未落下,他便忍不住扬刀劈去。
轰!
这一击的威力显然不是之前能比的。
空气被斩得呼呼响,金属碰撞的声音短促又尖锐,听得人耳朵发毛,时不时就有一道不知是敌是友的刀劲袭来,直直削断你头顶几身后的那片竹。
江渔和余棹同进同退,并肩对敌,长短刀在两人手上似乎成了有了灵性,前后夹击,上下同进,左右互攻。周境不知道的是她们从没练习过,靠的从来是天生的默契。
三人的招式都又快又狠,一时间竟有种持平的感觉!
梅含雪盯着现场,一下也不敢眨眼,生怕被突如其来的内劲劈了,“不会吧,老爷子今年都两百多了,体内的内力根本不可估量,世上居然真的有人能让他拿出这般的认真,这两人不会也是容颜常驻的老头老太婆吧?老头刚刚是说他们修补了《八卦决》对么?他们不仅自己练成了《阴阳经》还……顺手把《八卦决》练了!!哥,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这弟弟,还是喜欢问哥哥。梅冬枝将他拉回自己身旁,语气带上严苛:“别靠太近,会误伤。”见人乖乖嗯一声,才答道:“世上的人和事本就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只不过老头太变态了,如今这般也好,他有了新徒弟就不会来折腾我们了。”
话到此处,两兄弟心中莫名的悲喜交加,生活再也不会被练功占据了呜呜呜……
都说,周家当年出了两个大不为。做为长子的周境品学兼优,却在十岁出头的年纪选择浪迹江湖,再次回家就是十年后,原因便是顶着自己名号的妹妹周意女扮男装上朝当官的事情败露,皇帝震怒要将她斩首示众。周境当时便凭借一把生锈的长刀从宫外杀到宫内,在行刑台前刀指帝王,用王命换周意余生官涯,同年,拿下“崖台摘月”的魁首。后来,大齐有了第一位可以与男子并肩上朝的女丞相。
晚年,周意执掌翰林院,据流传她很想见周境一面,时日无多时,她的遗书便是《阴阳经》和《八卦决》。
至此,周境一直在做的事只有一件,找一个合心意的弟子,去练《阴阳经》和《八卦决》。旁人不知《八卦决》是怎么残缺的,但梅冬枝和梅含雪知道,就是老头子某天喝大了自己烧的……
自己看了这么多遍硬是没记住……
害得给他当徒弟的,时常练功练到走火入魔……
臭老头!活该没有传人!
觉察天色已晚,卫承泽再无心观战,作势就要离开。
“你……”江渔吐出一口气,没有加重语气,却让卫承泽心有所感地浑身一颤。
他的意图被发现了!!
拔腿就跑!
“想跑?!没门!”江渔甩出短刃,却被周境截下,因其自乱阵脚,她迎面挨上一掌,却也借此飞身到卫承泽的身后!
“喂!你住……”梅东枝话还没说完,和梅含雪一左一右拦来,却都根本拦不住,只能眼瞧着少女躲过两把利剑,浑不像刚刚挨过一掌的人,一刀穿过卫承泽的胸膛。
如此,江渔才不再忍着,噗地一声吐血。
事情发生得太快,直到卫承泽愕然垂眸,感受到长刀的主人握刀往下,才喊出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这一声,凄惨至极。
热血溅到脸上……
江渔没有感到意料中的欣喜,反而觉得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瞬间拨去,情不自禁向后退了几步,直到落入一个结实的胸膛,她这才惊觉自己刚刚竟是没了对外界的感觉,而且不知不觉……竟开始情不自禁地落泪,“我……我……这是怎么了……”摊开掌心,望着泪水,下意识就将头埋得更低,用力地用袖子擦脸。
“江渔你怎么了?!”
余棹早在跑来的路上把刀剑都扔了,高高的马尾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垂下,他很着急,自个转了个方向,凑到江渔面前,觉察到他的动作,江渔局促又别扭地顺着他张开的双臂靠了过去,眼里全没有旁观者抽搐的嘴角,只剩那一抹鲜红,“我没哭,是眼泪自己掉的,不关我的事。”
“嗯,本来就不怪你。”余棹轻声哄道,见人退开也不追问,只是确认好她如今状态安好便捡起地上的长刀和短刃,将长刀递与她,自己则持短刃,再次同时对敌。
“师父!这……”
人死不能复生,梅冬枝和梅含雪只得快步回到周境的身旁,等待下一步的吩咐,却不料他们的师父反而兴致勃勃地看起……这种场面……
还一副年轻真好的感慨……
“……师父,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绝后了?”
“……师父,你刚刚一直都是故意放水的吧?我眼睛好疼,你为什么不能直接打死他们?”
周境笑得眉眼皱成一团,带了点心机:“两个好胚子。”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