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蓝:“欠了五千两。”
“………………放心,做哥哥的一般不会真的为难你。”江渔伸了个懒腰,突发奇想,问道:“话说万鬼堂的真正的据点在哪?你带我去看看吧。”
“啊?!这……要不别去了,一群杀手待的地方又脏又乱的,人还都不怎么和善,要是……”
“哪有这么多要是?”江渔打断道:“我又不会乱来,你快带路!别一副绞尽脑汁的样子,万鬼堂的恶名昭著,京城内人心惶惶,为了方便行事,你们的据点肯定就在京城。走,出了事我担着,不会让余棹打死你的。”
“嫂子这可是你说的!说话要算数!”
“唉,算数算数,快带路!”江渔催促道。
……
黑市内
大半的店铺都没开张,但那个卖书的还在……而且那两只黑溜溜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江渔心下一噎,“不会这么巧吧?我明明换了副面具啊?!”想到此处,还是先走为妙!
“姑娘——!!!”那老板直接挥手吆喝了起来。
“………………”江渔吓得浑身一颤,急忙招呼懵懂、看着就不懂情爱之事的子蓝到一边等她,如此,她才放心跑去摊位前:“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老板意味深长地欸了一声,道:“姑娘真是的,上次我给姑娘送了条发带你扭扭捏捏地接受,结果转头就送了出去,那少年就系着那条发带,将我那天摊位上的东西全买了,相当阔气。姑娘不必跟老夫害羞,我可是过来人……哎呀!你怎么还打人呢?!”
江渔脸上的面具动了动,但脖颈处显然已经红得厉害,瞧见那老板还忍笑的模样,更是燥热得了,那天他摊位上的书,她光从书名就能猜到里面的内容,跟林青栀写的东西简直是半斤八两!咬牙威胁道:“你不准笑!不然我不在你这买书了!”
老板:“……行行行,小姑娘皮薄,我就不打趣你了。”说罢,他从摊位上拿了两根红绳,笑得淫邪:“红豆相思意,我听姑娘的郎君说过,他最受不了相思之苦呢~~”
……相思之苦,明明分开最长的时间就是他建立万鬼堂的那三个月,那段时间这么忙……他到现在还常常抱怨来着。江渔立即买下红绳,警告道:“不准和他说我来过!”便和子蓝继续深入黑市。
黑市内分为好几个区域,有的专门对外卖东西,有的则是成街的酒楼客店,还有一部分则是未完全开发的区域,类似于每座繁华城外的郊林。只不过黑市里面可并没有生机勃勃的绿林,倒是连着很多的沼泽。
但,江渔和子蓝都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凭借自己的轻功,轻易就到了目的地——一处村庄。
江渔卸了面具,子蓝随同也卸了。
引入眼帘的是一个到处都略显潦草,尤其是里面的人,吃醉酒的大汉光着膀子,肚上的肉虽动作上下动,背上是一把杀猪刀。只见他嘿嘿呵呵地在路上胡言乱语,说些什么狗官贪污,皇帝没用之类的话,而他周遭的高矮胖瘦则哈哈笑了两声以做应和。擦刀的、射暗器的、用针扎穿门的,几乎身上都有纹身,凶神恶煞。
这样的人在里面,江渔莫名都觉得村子摇摇欲坠的……
怪不得余棹没把他们四个处理了,原来也就这四个长得还算人模人样,起码身上干净……
“万鬼堂虽名声不好,但却听外界传言说十分忠心。这些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听话的,余棹是到底是做了什么让他们乖乖听命于自己?”江渔不解道。
子蓝干笑两声,不敢说什么实话,只是提议道:“嫂子,要不我们下去吧。你戴着戒指,他们都会听你的,你这么聪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此话一出,江渔目光也落在手上的黑玉戒上,她确实也想多了解余棹一些,便直接从枝上飞身而下。
见有人到来,众人很是警觉地挥扬起武器,但在见到江渔手上的黑玉戒后,似是被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面露严色,齐齐跪下,齐喊:“堂主有何吩咐?!!”
堂主?竟然不是嫂子么?江渔心里隐隐有点失落,此时子蓝在她耳畔悄声解释道:“嫂子,老大觉得这些人太丑了就没教他们。”
……这也算理由?江渔嘴角抽了抽:“那为何还要教你们?四大护法很特殊?”
子蓝:“我们肯定在他心里是不特殊的,应该是情趣吧,我大哥说的。”
“起来吧。”江渔先把地上跪得整整齐齐的人叫起,道:“你们继续干你们的事,我就是来逛逛。”说罢,她便让子蓝带路,“带我去余棹平时待的地方看看。”
风过哐当,破破烂烂的地方,确实破破烂烂。余棹不是个讲究的人,所以见到这种满是牛鬼蛇神的地方,江渔还是有所预料的,但真到了余棹日常待的地方,她确实大吃一惊。
倒不是说有多乱,而是里面居然有两个大书架!!!
这……
余棹居然喜欢读书么???!!!
实在是想不到,他内里居然还有一个君子么?……江渔瞳孔颤动,迈步向前,却发现子蓝没跟上来而且背对着自己,应该是一开门的时候就背对自己,而他显然也发现了江渔的疑惑,解释道:“嫂子,里面是万鬼堂的禁忌,你自己进去吧。”
史书?医书?栀子……花……
好吧,还算是有几本……几十本好看的。江渔目光落在最下边那排医书上,“精神实录,他怎么会看这个?”抽出,简略翻了几下。
“人生而有病癫疾者,此得之在母腹中时,其母有所大惊,气上而不下,精气并居,故令子发为癫疾也。”
目光落到此处,江渔心口骤然一沉,阵阵酸涩翻涌上来,心脏似被揪紧,满心恻然疼惜。微微侧目,她瞧见了不少这样的书籍,有好些甚至做了标注……像是急病求医……
余棹的案牍,上面说不上凌乱,但也不算整洁,刀痕累累。感受着案牍上的沟壑,江渔试着去想象当时的场景,愤怒、压抑、不满……余棹到底是怎样的精神?江渔头一次不想去揣摩一个人,她立即出门,眼神焦躁不安,问道:“你们平时做错事或者不听话……总之就是不让余棹满意的话会怎样?!”
……这话问得,子蓝根本一时间竟难以吐槽,因为实在太多了!他嘴角抽了抽,含蓄道:“嫂子,你听过酷刑么?就是那种扒了人皮架火上烤,或者是把七窍全都用辛辣之物堵死扔去沉塘,就是类似于拿烙铁抽得死心塌地的害怕的,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万鬼堂的杀手这么多纹身的?诶诶!嫂子你去哪啊?!”
“皇宫。”
江渔神情阴鸷,像是要去做一件必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