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让江渔恼了好久，老头什么意思？自己和他没什么冤源却要帮他传承阴阳八卦武学，他就不能再多活两年找人练功么？我哪有这么闲？

江渔拿小刀挑刺，被两人盯得啧了好几声，实在无语，都这么明显了！瞧见自己恼火的样子，余棹忍俊不禁：“江渔已经同意了，我们会给老头找传人的，你们可以走了。”

闻言，两兄弟嘿哈对掌一击，当即拜拜。

江渔嘴角抽了抽：“比墨紫青蓝那四个家伙还不靠谱，难怪他们能玩到一起，不务正业。”她吃了一口，又抬手给了余棹一口，想到什么，又叹道：“还有南千和梁实，居然为了打探我的行程，认了这四个家伙做徒弟，教些偷赌的东西，这四个家伙竟然还真被收买了！可恶！下次我见他们一定不拦你了！抽死算了！”

余棹哈哈笑道：“江渔你就嘴硬吧，连卫铭恩的垦求你都能答应，怎么可能看着那四个嘴甜的家伙去死？”他一笑，江渔总会看向他，瞧他那露出虎牙的样子，她时常做出一副抿嘴思考的假象，让他忍不住去挑逗。

“江渔。”余棹伸手轻滑她的鼻侧。

“嗯。”江渔顺着那只后脑勺上的手靠近，让人亲吻眼角：“你又饿了？”她的语气平淡像家常，毫不介意。余棹笑着把人拉到胸前抱着，嘴唇几乎贴着耳：“嗯，我们走快点好不好？荒郊野外太不方便了。”

“好。”江渔又给余棹喂了几口鱼，“刚好，还有好些日子才到新年，我们可以慢慢来。”

“嘁，我才不急，本来也不想瞧见他们。一个个的，都成家了还跟我抢。”

“你不是也跟他们打得挺起劲的么？噗嗤，你哥天天飞鸽传书，一年就过节的那几天回去，好好叙叙旧，再把他灌醉，嘿嘿。”

“哼，我才不想见他。每次都是说些无聊的话，还有卫铭恩，他来凑什么劲？没用的皇帝，到现在还要使唤我们，不得民心！你！”余棹较上劲就没完没了，“明明都说好了，白天听你的，晚上听我的。你以后不准再私自答应他们做任何事情，这都什么事啊？又是奇闻怪事，又是潜伏暗探，危险的事凭什么让你干？还有那个戒指的事！你不准戴别人的戒指，世上就没有什么事是我做不到，你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还有你不准再多瞧一眼路边的小孩！还有你………………”

又来了……

叽里呱啦地没完，怎么什么都能醋到他？江渔一直叹气……

有夫如此，妻该如何？

……

“娘！我们去逛集市吧？！”南千和梁实敲门，这是之前几人隐居的地方，江渔终究是没忍心，答应几人每年过节的时候会回来小住，是以每年过节这几天，山上又会恢复相似的热闹。两人拍了几下门，却无人开门，又不好意思直接进去，只好抓住路过林素询问：“你看见娘出门了么？”

小姑娘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一袭红衣明艳动人，但依旧还是喜欢抓弄这两个“哥哥”、“姐姐”，扯出鬼脸道：“早出去了，抓到我，我就告诉你们娘去哪了，当然我有八成会是骗你们的。”

南千/梁实撸袖：“臭丫头有种别告状！”

新元飞雪覆丘林，枝间残红未褪，点点艳色嵌于皑皑白雪之间，不似深秋热烈浓烈，有一种清冷雅致。寒风吹过，雪沫簌簌飘落，枯枫疏影横斜，四下寂寥疏朗。

点燃纸钱，青烟缓缓升腾，江渔和余棹齐齐三拜。面前的三个墓，一个面前是把红伞，一个面前是坛酒，一个面前是把玉扇。

“哥，六娘，老头，我和余棹来看你们了。”江渔神色难得沉静，说话时仍会有间断：“又是新的一年，我应该……没什么长进……我还是喜欢到处乱跑，喜欢四处惹事，总之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其他人，也一直是老样子，没半点长进。”

余棹挠挠鼻侧，他一向不怎么会说话：“唉，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不过放心，我会一直让她任性地胡闹，你们纵使不放心也不必害怕，我们不会太早下去找你们的。至于其他人，我们会一直留意的。”

“你们两个，凡事不能打声招呼么？”

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撩动风雪。两人齐齐望去，果然是林决和白岑。

两位白衣公子撑伞而来，替两人遮风挡雪，头顶有了庇护，江渔侧眸望向林决，他真的是个温和的人，连责怪都是不忍的。

“哥。”她略带郑重地叫了一声。

“噗嗤。”林决微微蹙眉：“回来了就好好玩几天，我们出来的时候见安柳和黄芩正在厨房，现在回去估计就刚刚好赶上，走吧，你不回去，他们不会开席的。”

情不自禁地，江渔的目光还是会忍不住落到林决那条断臂上，她缺失的那七年，一直是这个人在扛着，走得慢了，她主动给林决撑伞：“哥，我来吧。”

另一边的白岑莞尔一笑，余棹挠挠鼻侧，也变得主动：“我来吧。”

白岑：“哦，我很荣欣。”

余棹：“……”

林决：“你们接下来什么打算？”

江渔：“接了大单子，要找个好孩子练功。再之后的事，以后再说。今时不同往日，你们不用再操心我们两个，已经无人敢问我们的罪。”

……

“话说很久很久以前，有这么一个天下第一，她是个罪犯，她的来历，无人知晓，但很多人都说她是来自地狱的疯子，杀人不眨眼，罪不可赦。她在的那届的崖台摘月是最特殊的，只有前五的排名！但是天下无人敢对这个排名有异议，因为其他人都死了！同一天，皇宫内一位使火刀的太医和当朝最大的佞臣杀入朝前，送新皇登基。”

“后来，那位新皇都向她认错，昭告天下赦免她的罪名。这名女子帮助当时因党争、灾祸而受难的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救下万千苍生。”

“最后，这位江湖第一的女子和另一个江湖第一成立了一个叫“玄和”的门派，世世代代单传，传人一把“玄极”刀，走遍江湖各地。”

老者绘声绘色地向面前的学童讲道，花白的眉毛和胡须随神情时不时一动，见座下的一孩子举手问道：“夫子，你说的那个女子她是个大罪人么？”一声落下，其余孩童纷纷也发出相同的疑惑。

老者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是非对错，纵是当局者都无法辨定，我们不过都是后来闻者，更无法定义。所有口口相传的话都云边一角。天之苍苍，其正色邪？世事与人本身相生相极，我们能做的只有不要轻易问罪别人，更不要轻易问罪自己。自我，无我，皆在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