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落幕,秦临洲在已经冷了的被窝中打了个滚,无奈的坐起身,把头发挠成了鸡窝。
“其实下午发泄过一会后,情绪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要是再埋在家里就真的要闷死了,还不如出门走一走。”
秦临洲不过才走了几步路就感觉到身后有几个尾巴甩都甩不掉。
“真好我这还有气没处撒,你们倒是直接撞我枪口上了。”
此话一处,暗处的人知道自己被发现了,躲也不躲直直的走出来。
“才两个人,你们是太看得起自己,还是太看不起我。”
那两个人被激怒怒吼一声就冲了上去,秦临洲捏紧双拳,看准时机,抬腿横扫,犹如重鞭猛击,接连而出。
那两个人很显然不是秦临洲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就头破血流的被按倒在地,其中一个男人却不合时宜的狂笑出声。
“你笑什么?”
秦临洲一脚重重的踩在那个大笑男人的脸上,皱着眉头。
“我不是笑你,是笑你的母亲。”
“一个怀过孕的破鞋在霍家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她受尽折辱最后被随便丢在一个荒山。”
“而她唯一的一个儿子居然和仇家的儿子生活在一起,谈笑风生。”
秦临洲不可置信的放轻脚上的力道,咔哒一声,就像是心底还无波澜的镜面突然出现裂痕。
“不可能,你说谎。”
秦临洲抬脚重重的踩下,表情狠厉,被踩着的男人无法开口,另一边靠在墙上的男人捂着腰间,讥讽的大笑。
秦临洲已经动摇了。
“不可能?”
“一个十几岁离家出走的少年会有那么矜贵的气质吗?”
“你难道看不出来他的身手都是经过训练一样的精密吗?难道会这么巧他也姓霍?”
“还是说你宁愿和仇人的儿子和平共处,也要忽视你母亲的屈辱。”
“你闭嘴!”
秦临洲歇斯底里,额头的青筋暴起,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扼住,整个人被恐慌淹没,不知不觉就已经泪流满面了。
“秦临洲!”
地上的男人放肆的笑道冲着秦临洲问。
“不如你亲自问问他,你问啊!”
秦临洲的嗓子已经哭哑了,压着嗓子,带着小心翼翼的乞求。
“霍砚深是这样吗?你是霍家的人?”
只要你说你不是,我就会信你。
时间仿佛凝固了,什么言语都没有,却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良久,霍砚深僵硬的别过眼不与秦临洲对视,声音喑哑。
“对不起,我确实是霍家的人。”
那一瞬间秦临洲的心恍若沉入了深海,眼眶的泪水已经哭干了,眼睛酸涩无比,他却没法闭上。
“你走吧,我不想在见到你了。”
秦临洲宛若年过半百的老人一样,一下被夺取了所有生机,只剩下一副行尸走肉的空壳。
“临洲,你听我解释。”
霍砚深慌张的冲上去想要拉住秦临洲,看到秦临洲沉默的背过身,没有任何情绪。
我宁愿这个时候秦临洲冲我大骂或者和我打上一架。
也别像现在这个样子,就好像此生不会再见的决绝一般。
身后渐近的风声,秦临洲毫不犹豫的亮出袖口藏着的匕首转身直直的捅进霍砚深右边的胸口。
伴随着利刃破开血肉的声音,秦临洲的眼睛像一潭死水,只有无尽的厌恶憎恨。
“别这么叫我,我嫌恶心。”
“如果时间能倒流,我一定会亲眼看着你死在我面前。”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秦临洲握着匕首的手又用力了几分往深处扎。
秦临洲连一个眼神再没有给过霍砚深,只留下一个狠心绝情的背影。
江彦赶到的时候只剩下地上昏死过去的两个陌生面孔和胸口插了把利刃的霍砚深。
“怎么受这么重的伤,谁伤的你?”
“真是的,偏偏也不知道老大去哪了。”
江彦扶着匕首想替霍砚深包扎,匕首上熟悉的花纹却让江彦怔在原地。
“这把匕首!”
“难道是……老大伤的你!”
“怎么可能,我去找老大来问清楚。”
江彦刚想动身就被人拦住。
“事实还不够清楚吗?”
霍砚深拔下胸口的匕首,鲜红的血止不住的往外涌,脸色霎时变得像纸一样惨白。
霍砚深目光幽幽的看着手里的匕首,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轻蔑和自嘲。
“更何况你也找不到他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找不到老大了。”
“呵,因为你被抛弃了。”
“还有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起他。”
霍砚深将匕首往地上狠狠一扔,砸起清脆的声音,眼眶猩红。
孤傲的眼睛泛起令人胆寒的冷光,令人不寒而栗。
“恶心。”
回忆结束。
“我们相遇在冬夜,决裂也在冬夜。”
“相遇那天,我身受重伤向秦临洲求助,被他带回去。”
“决裂这天,我被秦临洲刺成重伤向他求助,这次却是远去的背影了。”
“何其相似,又何其讽刺。”
成了纠缠他八年的伤疤,连带着伤口都像重回那天一样。
一次一次,成百上千次重复被捅的心碎和绝望的疼痛感。
好像又下雪了,冷得他发寒。
擂台上,江彦气喘吁吁的赶到。
“总算赶到了,这绝对比我年末考核的冲刺还快。”
“来人,快把伤员送去医务室。”
他着急忙慌的喊着场外的工作人员。
在台下伸长脖子急切的查看台上伤员的情况,
却不敢亲自上场。
军校人多嘴杂,不能因为我让老大被人恶意揣测。
奇怪,不过是个刚分化的alpha新生。
就算是这届新生里拔尖的一个,老大也不可能受这么重的伤。
难道这四年老大一个人过得并不好吗?
“诶,那是谁啊?”
“我去,是江中尉。”
“那可是霍少将隶属的军官。”
“霍少将又是谁啊?人太多我都弄混了。”
“霍少将你都不认识?那可是中央军校的传奇呢。”
“入军校第一年就升上中校,后面各种立下军功,短短一年半就升上少将。”
“江中尉都出马了,说不定是霍少将授意的,看中了陈易生这个好苗子,打算招揽呢。”
“那为什么不是秦临洲啊,明显秦临洲的表现更加出色啊?”
“不可能,霍少将怎么可能看上一个劣迹斑斑还超龄的新生呢。”
四周很嘈杂,但是秦临洲已经无心顾及了,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是我赢了吗?
头晕眼花的,怎么觉得人变多了……
陈易生的伤还好,在护士的搀扶下能正常走路。
“这个人怎么还这么大劲呢?”
“怎么拉拖拽都一动不动的。”
“直接打晕把人搬上担架。”
“诶诶诶,不是,你轻点。”
秦临洲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思绪飘到了四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