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我随你去追击秦临洲!”
一个自作聪明的士兵自告奋勇要与死神同行。
郭臻根本来不及阻拦。
就听见霍砚深喉间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声音。
“和我一起?”
“你也配?”
头身在瞬时间分离。令人胆颤。
彻底打消了其他人蠢蠢欲动的念头。
“秦临洲,是我的。”
霍砚深说得暧昧不清,但是没有一个人去怀疑他有别的意思。
被死神盯上归途只有一个——无间地狱。
风声萧瑟在耳边。
秦临洲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比赛第一天也是这样狼狈的逃跑。
最后一天居然也是在四处逃窜。
这种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
秦临洲拼命向前奔跑。
锋利的叶片簌簌的往他脸上拍打,泛起一阵痒意。
脸上一片冰凉,用手一抹才知道那是泪水。
那倒不是因为伤口疼而流出的泪。
身体的空虚难忍,好像被架在火上炙烤般。
让秦临洲发了疯似的渴求alpha的标记,因为生理性需求喷涌而出的泪。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在一个废弃的祭坛停下了脚步。
暮色囚禁他的影子,耳边凄凉的风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低语。
“秦临洲。”
森冷阴鸷的声音宛若地狱死神的呢喃。
果然,秦临洲停下不是因为危机解除。
而是闻到了酒瓶炸裂开瞬间迸发出的、扑鼻的伏特加酒香味。
这个味道他不久前才闻到过,在白塔,在追随他一跃而下的那个怀抱里。
“你倒是再跑啊。”
霍砚深眸似深潭隐隐有几分怒意。
薄唇微微翘起,透着若隐若现的讥诮之意。
熟悉的声音让秦临洲瞬间僵硬在原地。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秦临洲谁教你见到长官不行礼的。”
霍砚深嗤笑一声。
“转过来!”
若是平常秦临洲肯定是一身反骨,但围绕在他鼻尖熟悉的酒香味,一下就勾起深渊里那个温暖怀抱的记忆。
紊乱的信息素在秦临洲的大脑四处乱窜,撞得他脑袋发昏。
因此也没有听出霍砚深森冷的语气下夹杂着的呼吸频率都失了分寸。
发情期的omega感情本来就比平时更加敏感,
需要alpha细心妥帖的安抚。
霍砚深命令的语气一下就戳中秦临洲,眼泪就像是开闸的阀门涌出。
秦临洲猛的转过身,冲霍砚深大喊。
“你怎么这么讨厌啊!”
“你……”
霍砚深刚到嘴边的嘲讽话语,见到秦临洲哭成了泪人的模样咽了下去。
他见过秦临洲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样子也见过他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样子,除了那天知道母亲死讯后,霍砚深再没见过秦临洲哭成这个样子了。
可怜巴巴的,像只没有安全感求抱抱的小兽一样。
那股令他产生悸动的馥郁花香还萦绕在周围,
但是此刻他却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为什么?
这个眼泪是为我而流还是因为刚才的遭遇……
如果是因为那一群人……
霍砚深狭长的眼睛微眯,周身泛起凛冽的杀意。
秦临洲却以为霍砚深的杀意是针对他而来。
大脑一下子被名为委屈的深海淹没,一股子发泄出来。
“你到底要干嘛!”
“我欠你钱了!”
“怎么我跑到哪你追到哪?”
句句控诉,仿佛霍砚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一样。
但本来是凌厉尖锐的话此刻却变成了软绵绵撒娇似的娇嗔。
霍砚深身姿挺拔,长身玉立,随意一站哪怕身上沾染了点滴猩红都让人挪不开眼。
此刻他站在距离秦临洲正正好三米之外的距离,听到秦临洲的控诉人都被气笑了。
“是你欠我一条命,我来讨债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还在安全范围内,一旦进入三米之内,就会强制进入对决空间内,不死不休。
霍砚深的语气太凶了。
秦临洲脑袋里什么都不记得了,光顾着贪恋伏特加的信息素味道,在霍砚深疯狂颤抖的双瞳中,往前走了一步。
【检测到选手霍砚深进入通缉范围内,现强制启动1v1双人对决模式。】
电子音在两个人耳边同时宣判,秦临洲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似的,脚下步子迈得越大,最后一路小跑,像是一只折了翼的蝴蝶。
一路跌跌撞撞直直往霍砚深怀里扑。
茂密的森林,破败的祭台逐渐被一片黑色的空间取代。
“你想要拿去就是了。”
略带娇气还有几分耍赖的声音传入霍砚深的耳中。
霍砚深呆愣在原地,指尖微微颤动,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掌捏起。
“秦临洲,你知道欺骗长官是多大的罪过吗?”
霍砚深克制自己胸腔翻涌起来的复杂情绪,哑着嗓子警告。
“霍砚深!!!”
“之前对我喊打喊杀的不就是你吗?”
“现在又想我怎样?”
示弱带着哭腔的颤音传入霍砚深的耳朵,这不是能从秦临洲嘴里说出来的话。
秦临洲没说错,他伤他,辱他,骗他。
明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为什么此刻反而下不了手了呢。
“你要我怎么信你。”
“谎话连篇。”
“白塔最后的惩罚,”
“你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
霍砚深尖锐的戳破两个人之间的伪装,就连想象里的美好也要亲手摧毁,拔除干净。
“那你呢?”
秦临洲抹了一把眼泪。
“你当时是要杀我还是要救我?”
两个倔强要强的人此刻谁都不肯后退一步。
霍砚深没有说话。
“我差点忘了。”
“这里最乐意看到我死的不就是你吗?”
秦临洲带着哭腔的声音凄厉又脆弱。
霍砚深竟一时怔愣在了原地。
他的话就像是一把钝刀子在他的心口来回拉扯,露出血淋淋的血肉伤痕。
“能出现这个空间,你也接下了通缉令。”
“一死一生,你不就是算准了我在逃亡中实力下降才出现在这里吗?”
“闭嘴。”
霍砚深打断了秦临洲的话,明明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按照计划发展,。
可偏偏现在这条轨道貌似朝着他不可控的方向展开了。
秦临洲的每一句话都精准猜中了他的心。
越是这样他越是烦躁。
两个人之间的实力简直是天差地别,秦临洲就是案板上的鱼肉。
任凭霍砚深宰割。
“秦临洲,是你亲手杀死了四年前的我,这本就是你该承受的。”
霍砚深欲盖弥彰的大吼,就好像这样能安慰自己心里一闪而过的后悔。
但一切本不该是这样的。
模糊的视线中,秦临洲望向霍砚深的眼神缥缈,似乎在通过他看向四年前那个心如赤阳的少年。
仿佛又回到12区相依取暖的日子,他和霍砚深之间本来不该是这样的。
他的母亲屈辱惨死在霍家后院,他自己没本事把一切的怨恨都发泄在霍砚深身上。
懦弱,无能,不甘,逃避。